是江川。
男人捂住她的嘴,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搂着桑离推开了隔壁空包间的门。
“唔!放开——”桑离拼命挣扎,一口咬在江川的手背。
“嘶——”男人吃痛地松手,将她往墙上一甩。
桑离见状想逃,不料被江川一个侧身挡住了去路。
“你要干什么?”她抬眸睨着他。
江川哈哈大笑,将桑离堵在身前,方才恭敬的样子荡然无存:“少装了,多少一晚?直接说吧。”
“哈?”桑离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酒精上脑支配理智:“我不知道是我的什么行为让你误会了,但是江先生,我不做这种交易。”
“噗,这样吧,给你一万,酒店费也我出,带你去住最好的。”江川显然没听进去。
“我说了我不——”
“两万。”
“江先生——”
不给桑离说完的机会,江川一把将她摁到墙上,掐住她的脖颈不耐烦道:“婊子就别立牌坊了,我都看到你上顾千枭的车了。”
“如果我把这事儿告诉姜霈,你猜她会怎么想?”
是那天下班,他撞见顾千枭来接她了,明明只有那一次,怎么就这么巧被这种人看见了?桑离想张口反驳,喉咙却痛的难受,强烈的窒息感刺激着大脑,眼看江川慢慢压低身子,忽然间,只听“哐当”一声,包间的大门被人猛得踹开。
江川被吓得放开了手,两人双双转头,只见裴旭喘着粗气,单手扶住门框,脸色阴沉地吓人。
桑离注意到他敞开的衬衣领,就这么凌乱地横在卫衣外头,像是被风吹开的。
裴旭脸上带着极重的劣气,不知是不是这几天失眠加重的关系,遮眼的刘海配上浓重的眼圈,倒像一只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他抓住江川的衣领,不由分说的上去就是一拳。
桑离在一旁暗暗叫好,不愧是邻居先生,打人只打脸。
“嘭——”江川被揍的头脑发蒙,回过神来想要还手时,两人早已溜的不见踪影了。
……
回到家,桑离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给彪花发去了短信,说她不舒服,先走了。
酒精的后劲让桑离有些控制不了身体,裴旭将她放在床边的地毯上,让她的脑袋靠着自己。
桑离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又得罪了一个关系户,看来她以后在医院的日子要难过了。
裴旭垂眸,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将手抬到她面前。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他在为刚才打江川的事儿道歉。
“没关系的……”桑离往裴旭颈边蹭了蹭,大概是醉了的关系,她并没意识到这样的动作有什么不妥,“邻居先生救了我。”
裴旭轻笑一声,温柔在眼中流淌,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思考了几秒还是拿起手机。
【那你能不能别再去那种地方了?】
他还没学会这句话用手语怎么打。
“这不是推不掉嘛……”桑离语气柔软,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娇嗔的调调。
暧昧缱绻抽丝剥茧的发酵,扩散在两人之间。
【拒绝别人不行,拒绝我就可以?】
裴旭微微起身,调整了个姿势将桑离拢到怀里,让她坐在他双腿之间。
这个角度,她能将手机屏上的文字连同他的动作一览无余。
【邻居小姐,有你这么双标的吗?】
第9章
福禄克是要恋爱吗?
桑离还在上幼儿园时,有一次,老师组织孩子们分组演绎电影。
他们组抽到的影片是冰雪奇缘,在分角色时,老师建议抽签,刚开始组内所有人都同意这个方案,并
将制作签条的任务按到了桑离的头上。可当她兴致勃勃的拿着做好的签条回来时,却发现他们早已私自分好了角色,只剩下一个需要拖雪橇的驯鹿。
让一个不到6岁身材娇小的女儿拖雪橇,没人问她愿不愿意,因为这是已经决定了的结果。
角色名单很快被交了上去,桑离在不久后下定决心找到老师想要更换角色,却被毫不留情地驳回了。理由是说得太晚,现在换会影响全组进度。
老师的话很有道理,可桑离就是莫名的难过,母亲总告诉她,做人要懂得谦让,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次也不例外,在听小桑离诉完苦后,母亲只说了一句:“不就拖个雪橇嘛,我们宝贝肯定可以的,咬咬牙就过去了!”
但是最后,桑离还是没有拖雪橇。
因为,父亲让老师把雪橇换成了自动的。
桑离一直记得,从小到大,只有父亲敢跟母亲唱反调,那次在得知了桑离的不称心后,他立马给老师打去了电话,不容置否地说要么换雪橇,要么就罢演。
所以,它成为了桑离映像最深的一次演出。理由是她跟自动雪橇一起出场时,台下有大一点的孩子兴奋地喊“赛博驯鹿。”
父亲常说:“人要勇敢说不,懂得为自己争取长大了才不会吃亏。”
可后来,他走了,突然到桑离都来不及长大。
撑腰的人没了,她又变回了那种处处迁就人的性子,不懂拒绝不愿反驳。直到有一天“讨好型人格”一词在网络上问世,铺天盖地的舆论让桑离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不就是她吗?
……
裴旭不会告诉桑离,在他俩冷战的期间,他几乎日日失眠。
昔日清纯明媚的邻居小姐就这么温温软软地躺在他怀里,双颊泛红,眼眸含糊无邪。
桑离盯了会屏幕,随即抬头看向裴旭,气息洒在他耳边:
“对不起嘛……”她的眸子染上了潮气,“还有那天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也没有嫌弃或者害怕的意思,你别生气了。”
少女的馨香萦绕在他鼻间,裴旭喉结滚动了两下,两只手垂在地上,没有动作。
桑离自顾自地继续:“如果我是瞎子就好了,我要是没看见的话,我们就不会吵架了。”说着,她抬起手就要戳自己的眼睛。
裴旭见状赶紧捏住她的手腕,可由于事出紧急,没控制好力度。桑离吃痛地“嗷”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扭动,想要挣脱束缚,下一秒,她忽然感觉自己蹭到了什么东西。
气氛停滞了片刻,裴旭脸颊一红,下意识地用手臂圈住她乱动的腰肢,桑离只感觉腰间一热,随即,一个放大的屏幕怼到眼前。
【不生气了。】
桑离这才罢休,哼哼唧唧的安分下来。
裴旭的眸中情绪翻涌,呼吸声越来越灼热。
【总之,不许你讨好别人了。。】他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把这句话打了下来。
桑离再一次回过头,醉醺的笑容挂在唇边,手指比成爱心型。
【是要恋爱吗?】
她干脆不说话了。
裴旭扶额,到底谁才是哑巴……
似乎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桑离有些不高兴,又凑近了些:“那我讨好你呢?”
“行不行?”见男人迟迟不回答,她追问道。
裴旭脖子控制不住地向后仰,他僵硬地点点头,桑离笑出声来,又乖巧地爬回他怀里。
“你吃醋了。”
裴旭双手交叉:【没有。】
“就有!”
裴旭立马妥协,
【有有有。】
……
第二天早晨桑离睡醒时,脑袋疼得快要炸开。
她平时几乎是滴酒不沾的类型,就算以前在酥州跟朋友聚会,也是小酌两口度数极低的果酒。桑离自己也没想到,不过放肆几杯,刚下肚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酒精一上头就醉到不醒人事了。
幸亏是周日,刚好排到休息,她才能破天慌地一觉睡到自然醒。否则要是丢了全勤,桑离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揍死江川。
微信里,彪花告诫她下回不能再不打一声招呼就早退,又提到了江川莫名其妙被揍很生气,一定要裴旭亲口道歉,桑离不想理,因为让一个哑巴开口说话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通讯录那栏跳出的十几个属于江川的好友申请,她就更不可能通过了。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冲动,桑离现在也怪不了裴旭,所以说自己是因为他的态度才赌气而后身陷险境的,但人家昨天好歹英雄救美了,所以,桑离现在只知道,以后无论如何她都要对这种聚会退避三舍。
给姜霈回完电话后,桑离走出卧室,看到桌上摆了几个用保鲜膜封住的瓷盘。
里头装着面包,果切,还有一份金黄酥脆的炸猪排。桑离伸出指节贴到盘边,还能感觉到一阵余温,想想都知道是裴旭做的。
她瞥了眼时间,12点30分,这个点他不应该在睡觉吗?桑离越来越搞不懂裴旭的生物钟了。
想到自己昨晚喝醉后的囧样,桑离有点胸闷。现在想想,她对裴旭做的任何一件事,单拎出来都是毫无疑问的耍流氓。
不知道邻居先生有没有睡着,桑离点开微信,试探性地发了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