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尾,谢鸿泽啊了声,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到饮料柜里拿了罐可乐,放到陈橘的位子。
下一秒被江朝北推开,话是对着林嘉南说的。
“她不喝。”
林嘉南又把冰镇过的可乐推回去,挑眉,觉得很有意思,笑着反问。
“你这么喜欢替陈橘做决定啊?”
“她不喝。”江朝北还是冷静地重复。
“不一定。”林嘉南喝了口啤酒,笑意不达眼底。
烧烤有点辣,陈橘刚刚吃得鼻尖都冒汗,应该是渴的。
“我和陈橘从小就认识,我MP3里都是她爱听的歌,我们用一样牌子的笔芯,她微信的置顶联系人是我,陈橘第一次抱我的时候她六岁吧,我小时候很菜鸡,还需要她保护我。”
“我俩还有只丑的要命的猫,陈橘每天夸它可爱。”
周边的喧闹像被隔在外面,江朝北语速慢而沉稳,没再纠结那瓶可乐,直视林嘉南。
带着少年特有的锐气和笃定。
“所以,不是我能替她做决定,是我有这个自信,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没人比江朝北更了解陈橘,互换名字后依然成立。
林嘉南没说话,倒是谢鸿泽和钟昊对视了一眼,交换眼神里的震惊。
江朝北很少和别人起冲突,按时上课,还当过学生代表,学习好但是没架子。
平时运动场上不是没摩擦,但他性格完全可以说得上温和,多数时候笑笑也就过去了。
和今天完全不一样。
温和只是表面,对他不在意的事而已,如果需要,他可以比任何人都有攻击性。
尴尬的气氛持续到陈橘握着手机进来,桌上默契地没在继续刚刚的话题,谢鸿泽缓和气氛般地笑笑,招呼陈橘。
“陈橘,喝可乐,这罐我请。”
“谢谢,但是不用了,”这次是陈橘把饮料推到桌子中间,她笑了笑,“我吃烧烤的话不喝饮料。”
虽然有点奇怪,但陈橘这时候喝饮料会觉得胃胀。
谢鸿泽后悔得想撤回刚刚的话,哦了两声。
“原来这样,还挺少见的。”
“陈橘,”江朝北侧身,靠近陈橘的耳边,“我不舒服,想回去了。”
“怎么了?”
陈橘惊了下,追问:“刚刚不还好好的吗?你哪儿不舒服。”
“不知道,”他偏头,咳嗽了两声,提出解决方案,“头晕,你继续吃吧,我自己回去也行。”
“那怎么行,一起,顺便去诊所看看。”
陈橘急促地打断他,又和林嘉南他们道歉:“不好意思,我们得先回去了。”
......
变脸比翻书还快,钟昊目送两个人离开,感慨江朝北学什么理科啊,念个表演直接进娱乐圈得了。
谢鸿泽喝了口啤酒,笑完以后和林嘉南碰了下杯,问。
“怎么,对陈橘有意思?”
又是KTV切歌,又是递饮料的,谢鸿泽看得清楚,林嘉南在烧烤店门口的时候抵触的要命,他还发愁怎么安顿少爷,林嘉南往里看了一眼,勉强同意了。
“没有,”林嘉南皱了下眉,沉默两秒,像是为了说服自己,“我不喜欢这种。”
林嘉南之前的女友都是一个类型,细腰长腿,辣妹风,笑起来带着媚,倒也不是多上心,往往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就分手,继续下一个。
他喜欢玩得起的,陈橘太乖了,还是陈意扬的妹妹。
“你确实不喜欢这种,”谢鸿泽表情微妙,沉默了半晌以后提醒他,“只是,嘉南,你没发现吗?”
“你刚一直看她。”
第20章 C20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漂亮?……
太阳已经落下,但接近五月中旬,暑气依旧蒸腾着大地,陈橘藏在凉亭的绿荫下,挥挥手赶走凑过来的小虫子,对着草丛喵喵叫。
“奇怪,”半天没得到回答,陈橘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去哪儿野去了。”
李华平时也喜欢到处疯玩,但基本都在学校,放学时候就在文庙附近,他们耐心等等总能等到棕黑色的影子窜过来。
现在都过去半小时了。
手机因为游戏运行而有些发烫,江朝北随手放到一边,摸出来驱蚊贴纸,往陈橘的校服边缘贴。
少年的手指修长,肤色冷白,因为皮肤薄,弯曲的时候能看到指节处的青色血管。
驱蚊贴纸是绿色,小而圆的形状,闻起来和驱蚊液差不多,只不过味道没那么冲。
撕下来贴纸,移到陈橘蓝白色的校服短袖边缘,他虚衬着短袖按了几下,让贴纸更牢靠。
“我自己来吧,”陈橘咬了下唇,“太麻烦你了。”
她又不是没手没脚。
江朝北听见她说话也没抬眸,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转身。
“另一边。”
陈橘下意识转身,把另只胳膊递给江朝北,过了会儿,讪讪地提议。
“那等下用我帮你贴吗?”
“嗯,”江朝北慢吞吞贴好,掀起眸子看她,“帮我贴领子后面吧,我自己有点贴不到。”
还没等两人再说话,安静的文庙响起撕心裂肺的叫声,陈橘惊吓之余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
棕黑色的小小身影躺在草丛里,来来回回地打滚。
是狸花猫,刚刚声音太尖锐他们才没认出来,陈橘怔了下,在它旁边蹲下,安抚般地摸了摸李华,自言自语。
“哪里不舒服吗?”
狸花猫翻身起来,弓着背,又发出尖锐的叫声,像是完全不认识陈橘了一样。
“你先起来。”猫状态不太对,江朝北把陈橘拉起来,低头观察。
“要不我们带它去医院吧,看看是什么病?”
陈橘看着在草丛里滚来滚去难受的狸花猫,提议。
“我觉得它没病,”江朝北观察了一会儿,客观冷静地分析,“应该是发/情了。”
石破天惊的两个字,陈橘听到以后啊了声,默默地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搜索。
网不太好,转了几圈之后才显示出结果。
【猫发/情时在行为、声音、身体等方面会有异常表现,可能会在地上频繁地打滚,摆将身体伸展、扭曲,以此吸引异性的注意。发情期的猫叫声会比平时明显增多,母猫的叫声会比较尖锐、悠长,而公猫的叫声则可能更加低沉、嘶哑。】
【一般来说,猫在六个月大发/情,但也存在一定的个体差异。】
他们给狸花猫治肚子的时候是三月份,那时候它三四个月大,眼下是五月,李华还没学会给外国笔友写信,就先……发/情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陈橘又耐心搜索了会儿,得知绝育最好在发情期结束以后,不然很容易引起反效果。
好吧……
两人也没
什么办法,陈橘照着网上的方法拍了拍狸花猫,对于缓解它的难受来说杯水车薪。
周日,狸花猫的发情期结束,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察觉到陈橘靠近也只是看了眼,又去舔自己的爪子。
陈橘轻手轻脚地靠近,把猫抓进怀里,和江朝北往宠物医院走。
离开学校的熟悉环境,狸花猫多少感觉到慌乱,在陈橘怀里挣扎。
“乖宝宝,”双手都腾不出来空,陈橘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安慰它,“姐姐在这呢。”
江朝北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离开。
等到了宠物医院,前台小姐姐还记得李华,乐呵呵摸了摸猫脑袋。
“这不是肚子破了的那只猫咪吗?恢复的这么好了,这次来医院干什么啊?”
“绝育,”陈橘示意江朝北去填单子,“它前几天发情了,挺难受的。”
陈橘在网上查了不少资料,确认猫还是绝育比较好。
“确实,流浪猫不绝育又生一堆,冬天或者得了猫瘟什么的都一死死一窝,让人心里看的特别难受。”
前台赞同地点点头,又询问了几项猫的情况,就要把猫抱进去做检查。
突然被移交到不熟的人手里,李华朝陈橘喵喵叫了两声,爪子扒拉着要逃。
前台身经百战,利落地爪子一按,继续往里走。
狸花猫气得毛都炸了,一个劲地喵呜。
“我也不想的,”陈橘没办法直视它谴责的眼神,手指指向江朝北,开始甩锅,“都是哥哥非要带你来的。”
要讨厌就讨厌哥哥吧,别讨厌她。
在等候区的长椅坐下,陈橘才听到江朝北的闷笑,他问:“我非要带它来的?”
陈橘满脸心虚地装作没听见:“我去隔壁买饮料。”
隔壁就是便利店,陈橘买好饮料之后发现江朝北大概已经结好账了,前台给了他消炎药和印着注意事项的单子。
“多少钱?”陈橘把汽水递给他,默默计算自己的零花钱,她总要分担一部分。
“没多少,”江朝北不太在意,把收据塞进口袋,笑着重复,“毕竟是我非要带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