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苌楚一股脑冲回自己房间,用力甩上房门,埋头扑倒在床上。不够撒气,她又捞过枕头,狠狠摔打,站在床上,连踢带踹。
“长生!”沈苌楚冷冷道。
长生不敢怠慢,嗖地冒出来:“在,苌楚,我在!”
“肇斯行就是这样的人?”她双手攥紧长枕,将它扭成了麻花,“就是如此见危不救,冷……冷血无情?”
沈苌楚着实被气的不轻,说话都磕巴了。
长生也觉得奇怪:“不,不应该啊。”
龙傲天人设分明是坚韧善良,心存大义,遇到这种不公之事,一定会挺身而出的人啊。
今天龙傲天的反应太过奇怪,不光不救人,居然还忤逆羊桃!
沈苌楚细想,鼻子一酸:“看错他了,居然是个冷血的家伙……”
她翻身,钻进凌乱被褥中,腾挪片刻,才钻出脑袋,望着拔步床顶,眼神倔强:“他为什么要阻止我啊!”
没有头绪,沈苌楚想得心烦意燥,索性将这人抛诸脑后,又开始琢磨陈必功。
上门三次,与陈必功见面两次,看似处处护着云娘,可行为诡谲。听到自己夫人身体有异,还不准将人带走……
若说起陈必功,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非人刻意伪造出的“人”感。
沈苌楚回想这三次,忽地从床上爬起,将长生吓了一跳:“怎么了苌楚?”
沈苌楚警觉,咂摸出些许不对:“陈记点心铺,我们去了几次?”
“三次啊。”
她秀丽眉峰紧拧,语气发冷:“第一次去的时候,我与故梦尧都带着帷冒,没有露面;而第二次,陈必功并不在场。”
“第三次,”沈苌楚挪开被褥,“也就是今日,他同我们说了什么?”
长生回想道:“他说‘再见诸位’多有不周……”
还没说完,长生就打了一个冷战。
这个‘再见’,是指第一次后,还是第二次后?
若指第一次,她带着帷冒,如何辨认容貌?陈必功应当明了,他们根本不是舒术堂的出诊大夫!
若指第二次,他们连陈必功的面都没见过,又何来的‘再见’?
*
乾华山,藏剑峰。
剑冢内,乔羽坐定,十分熟练地以气御剑,操纵清皎与雪霰交斗。
近来雪霰愈发活泼好动,更为稀奇的是,剑冢内三人,若从旭阳不开口,雪霰便只挑衅他一人。
从交手几式,到能交缠一上午。
即便这叮叮当当清脆声响,也未能吵醒瘫在乔羽身旁,如泥酣眠的从旭阳。而另一边,黎清逸托腮,眼神复杂的看着空中飞舞相撞的两柄剑。
黎清逸柔声问:“乔师弟,它什么时候才会觉得累。”
“不知。”
黎清逸又问:“那它在想什么?”
“不知。”
黎清逸撇嘴,端起飘在剑冢水潭里甜汤,一口一口喝了起来。岂料那雪霰剑躲开清皎闪身,飞驰至她身边,一剑挑翻她手中冰镇甜汤。
乔羽:“……”
黎清逸:“……”
可黎清逸什么也没说,又从芥子金珠内取出一碗新的,重新浸在水潭中:“无事,我还有。”
“从蓬壶海岛归来,路过人间,买了百十来碗,都放在芥子里。”
她继续托腮:“虽说已经辟谷,可乾华山伙食清汤寡水了无滋味,连味甜汤都没有。”
这事得找筵宴峰。
宗门内外门平日吃穿用度,皆有筵宴峰负责,徐散徐长老秉持灵根在口,浊气自口腔而入,有碍清修。提倡清淡饮食,粗茶淡饭,能果腹即可。
事实上,快淡出鸟来了。
几日下来,乔羽发现黎清逸非常喜欢甜食,尤其甜汤,剑冢里摆了一摞她空碗。
当然,不全是她吃完的。
实际上,大多数都是雪霰打翻的。雪霰似与她手中冰凉甜汤有仇,抓住机会便要挑飞,不下数十次,黎清逸皆平静接受,再取出新的。
乔羽不由得佩服,黎师姐脾气真好。
雪霰剑飞来,继续与清皎对砍,此举不下几百上千次,乔羽不免有些走神。
他又想到沈苌楚。
乾华山饮食清淡,若她上山,对她恐怕也是一种折磨。她喜辛辣肉食,与筵宴峰饮食理念完全相悖。
要不,等回山荫时,先与筵宴峰打声招呼,看是否能提前给开个小灶,做些重口的菜肴?
走神太久,招式生出漏洞,雪霰竟将清皎挑飞,乔羽回神皱眉,有些烦躁,他飞身接住清皎,手持空中劈砍雪霰数下,将它重新砍回剑冢。
乔羽收剑,回到剑冢边继续打坐。
也不知道这灵剑主人何时来剑冢。再过几日就是沈苌楚生辰,他想回沈府,为她庆生。
【作者有话说】
至此,羊桃和龙傲天性格交代差不多了哦。
羊桃有情感缺陷,有小脾气,但是个实打实的好姑娘。她心地善良,内心柔软。一周目那么困苦还会帮龙傲天,二周目矫正原生环境,她更会主动帮助更多的人,虽然有些傲娇,不太擅长表达内心。
但龙傲天与她完全相反,原生环境并没有得到改善,一周目必须跟随系统剧情,扮演积极向上的正派主角导致羊桃悲剧加剧性格缺陷,更加偏执。二周目没了人设强制管理,加之他开启二周目的原因是要救羊桃,会把羊桃的安危完全放在第一位,对别人的关心不过是爱屋及乌,不会真正在乎别人过得怎么样。
龙傲天的系统提示信息更多,行动反应就是会比小羊桃快一步。因为步调不一致,两人自然会产生信息差和分歧,人演技再好,也有破绽,冷战吵架也免不了……
完全可以批判男主性格,且尽量不要带入现实。
谢谢,鞠躬。
第38章
长生咒(三)
◎双生,一死一生。◎
夜深。
长生看沈苌楚攀在墙头,阵阵发懵。
这是她们第几次翻墙头了?
沈苌楚脚蹬墙,露出半个脑袋,悄悄打量院子。三座土制烤炉冰凉,静静矗立,自陈记停业以来,它们腹中就再没燃起火焰。
做工的小厮已经归家,今夜,这院中应当仅剩陈必功与云娘夫妻二人。
沈苌楚杏眼黑亮,纤长眼睫来回煽,全无偷摸做事的亏心,抬手指着亮光的房间:“长生,去,看看陈必功是否在房间内。”
光团虚弱地闪了闪:“还……还有我的事儿?”
沈苌楚与她对视半晌,身体撑起,一脚踩上墙头:“你不去,我去。”
“我去!我去!”长生叫的撕心裂肺,如离弦的箭,冲向点灯的房间。
沈苌楚冷哼,调整姿势,双腿悬空坐在墙头。
墙下,停着一辆马车。沈苌楚今日要做一件事。
她要偷偷带走云娘。
按照舒术堂记录,云娘腹中胎儿临盆日子就在中元节前后,可能与她生辰同日,沈苌楚不由对这腹中生死难料的胎儿多些许怜悯。
可沈苌楚却分得清,再怜悯,也是活生生的人更重要些。
那日知觉不对后,沈苌楚委托书铺的黄老板调查陈必功,不过三日,黄老板便带回消息:
“陈必功,岭南生人,确如沈小姐所言,做糕点生意起家。”
黄老板顿了顿:“只是……”
沈苌楚问:“只是什么?”
“只是他在岭南糕点生意做得不小,铺面广布,家缠万贯。却不开了,将所有商铺一并盘出,搬来山荫。”
陈记点心铺装修质朴,并非对面广记那般奢靡,给她一个错觉,误以为这陈必功是小门小户,白手起家。
没想到,居然是大户变卖家产,迁来的。
琢磨不透,沈苌楚又问:“黄老板可知他因何搬迁?”
“就同他忽然不做点心一般,无人知晓。”
黄老板细看探子送来的消息,沉声道:“有人猜测,是因他的妻子因病离世,悲伤过度所致。”
他专注信纸,却没见沈苌楚脸色刷白,敛眉继续道:“陈必功父母晚年得子,却因故早亡,年岁尚小,是比他大五岁的伴读丫鬟陆氏一人支持陈记,才给了陈必功做大的机会。”
“约莫一年前,二人成婚,那月,陈记招牌点心椒盐酥一律半折,成岭南一道姻缘佳话。”
说到此处,黄老板叹息,眼中闪出惋惜,放下信纸不忍再看:“只是好事多磨,刚成婚不过两月,陆氏就因积劳成疾,暴毙而亡。一月新婚,一月送葬,送走陆氏那日,岭南人道陈老板衰老十好几岁。”
“没过多久,陈必功就将铺面尽数盘出,一人携万贯家产,连夜搬出岭南。”
说完,他才注意沈苌楚脸色着实难堪:“沈小姐,沈小姐?”
沈苌楚攥紧袖口,冷然道:“可有曾说,陈必功有妾室?”
黄老板眯眼,撇眉:“不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