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不认识的女人没头没脑的哭诉,封痕的脸上酝酿的怒意更甚,“你寻死就寻死,给本王滚远点!”
封痕一甩腿,把方依然给甩坐在了地上,脸上充斥着满满的嫌弃,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要急于将她甩开。
“呜呜呜……我才没有……没有寻死!”方依然哭得哽咽,在这种生死关头劫后逢生,实乃真情流露,没有任何用技能演戏的成分在里头,“我拦,拦你的马……是因为我赶着去天下第一庄……救,救人……我不知道那里,这么远……呜呜呜!”
生命如此美好,她怎么舍得去死?
而且死在马蹄下的这种死法,第一时间死不透,死法又很难看,她就算真的想不开寻死,也不会选择这个。她可是个颜控,死也要美美的死!
亏得封痕这次耐着心把她说得模糊不清的话给听了个完整,成功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是要去救治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夫人。
“就你这样!?去救人?”
封痕的眸子含着嘲讽,嘴角上扬的样子好看又夺目,可惜带毒!方依然感觉自己被他嘲讽了,从他的表情到肢体语言,甚至披在他身上的一根头发丝,都在嘲笑她的异想天开。
“呵!王爷,您可别从门缝里把人看扁了!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我若是平安救下庄主夫人,您允我一个条件!”
方依然的脸上还挂着两行泪,但她哭得微红的小脸却闪耀着不同寻常的坚定,一点都没有平日里躲在扶桑身后那个卑躬屈膝的小丫头的影子。封痕方才还奇怪是哪个不要命的女人敢去抱他的大腿,仔细看还有几分眼熟,没想到竟然是那个丫头。
有趣!一个丫头片子,还敢跟他叫板!
“你若是救不回呢?”
“救不回?不可能好吗?咳咳,如果庄主夫人不幸殒命……那我愿留在王爷身边做一名奴婢,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方依然很想当然就否定了他说她救不回人的可能性,但是又发现自己好像太嚣张了,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立下了自认为很重的誓言。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封痕丝毫不以为意,摇头轻笑道:“你当本王是傻子不成?我要你一个小丫头进我们王府作甚?本王府不缺下人,多你一个,还要浪费不少口粮。”
纳尼?
她都做了这么大牺牲了,他竟然不为所动!不为所动就算了,他还要这般羞辱于她,真是气死她也!
“那王爷想如何?”
封痕第一次知道一个女人的表情竟然可以如此丰富,她那不甘心的瞪眸和撇嘴的下意识小动作,甚至还带了些萌意,让他觉得很好玩。
“既然你想快点去天下第一庄救人,来吧,上马!”
封痕伸出自己的一只大手,将毫无防备的方依然拉上马,坐到了他的前头,并且面对面和他坐着。
方依然比他矮一个头,又瘦小,坐在他前面既不占地方也不挡视线,关键是他心情还不错。
“坐好了,摔下去本王可不负责!驾!”
封痕的恶趣味一上来,也不管她是不是坐稳了,立马就扬起马鞭敲打着马屁股,马儿吃痛,脚下生风,如离了弦似的向前冲。方依然惊慌之中,怕自己摔下马背,于是紧紧抱住了封痕的腰身,窝在他怀里一点也不敢动弹。
“你……你你慢点……我没骑过马!”
她害怕颤抖的模样,无形中取悦了封痕,使得他挥动的马鞭更快速了些。
“或许让你进府也不错,说不定还能……”
能?能什么?
方依然只听到了前面,却没有听到他后面说什么,而她抬起头,只看到他精致的下巴以及性感的薄唇,于是咽了咽口水,把原本准备问他的话,放在了肚子里。
眼前只有快到她无法捕捉的美好的风景,以及呼呼的风声灌入她的耳中,除了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还能让她无聊的时候观察观察,她欣赏不到沿途的任何风景。
第7章 掰直这个清倌07
到达了半山腰的庄子,方依然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恢弘大气的门扉,还来不及对封痕说句“谢谢”,对方就粗鲁地将她从马上拽下来,而且把她像个包袱似的扛在肩膀上,使着轻功飞直接就飞到了里面。
“啊!放我下来,你这个混蛋!啊~~~”
被扛在某人肩膀上的方依然,除了尖叫,就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了。
她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冲,脚根本就无法着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时而跳在树顶上,时而飞奔在房檐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谁来救救她啊!或者,来一道五雷,轰了这个扛着他的直男!喔不,弯男……谁叫他只懂得对男人含情脉脉,却不懂对女人怜香惜玉。就不能用温柔一点的方法,给她一个公主抱,或者让她抱着他的大腿也行啊!
“王爷,呵!我们……打个商量好吗?我能自己走,我不用您扛着……”
“时间紧迫,就你这小短腿,走到人家庄主夫人的院子,能救活谁?”
小短腿!?神tm小短腿!她的腿一点也不短好不好,分明就是欺负她不会武功,会武功了不起!?
封痕心情愉悦,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放松,只觉捉弄一个女人虽胜之不武,但他着实很开心。所以他不管方依然在他的背后如何的拼命捶打,反正对他来说,这点小动作和蚊虫叮咬的力道没什么大分别。
“子严?你怎么来了?”一个穿着黄杉的少年公子,这时候见到封痕很是惊讶,赶忙迎了上来,对于他的肩膀上似乎还扛着个人更加好奇。
封痕将方依然放了下来,而脚终于沾到地的方依然脸色却很不好,整张脸都涨成了青色,她用力地推了一下封痕,便弯腰吐了起来,也不管看着她的两个人如何惊讶。
“呕!”
方依然胃里难受得紧,几乎把自己今日吃的全给吐了出来,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接着她的面前便多了一方丝帕,她想也不想地就抓过来给自己擦嘴。
“谢谢!”
封痕看她吐了这么多,眉头皱得死紧,又有些嫌弃地上的一堆秽物,但她的脸色的确不好,或许他真不该一时兴起这么玩弄她。
“你无事吧!”
黄杉的少年公子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林匀,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是以这样的形式登场的,没有任何矫揉造作和故作雅态,除了满身的狼狈别无其他,抓过他的丝帕的时候特别用力,好比抓住了她的救命稻草一般,对他说谢谢的时候也特别真诚。
方依然轻笑着摇了摇头,对面前这个雅儒的少年公子,印象还是不错的,不像他身旁这个应该被千刀万剐的王爷,她可是气狠了。
“子严,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匀饱含笑意,却又万分疑惑,在他们二人之间瞅了瞅,没想到还能在这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身上,看到了几分对封痕的不服气,以及充满怨气的白眼。
“你好,我是一名大夫,我看到京城内的告示,所以特此来试试。”
方依然生气地给了封痕一个大白眼之后,客客气气地对着林匀展开了一个职业的微笑。
“你?”
同样都是一种怀疑的态度,方依然却没有对林匀的讨厌情绪,而是自然地说道:“是的,不知产妇在何处,羊水可破了?有没有开指?”
“这……”
对于方依然这一串问话,林匀愣在了那里,显然是答不上来的。
“不好了!老爷,少爷!夫人已经两日了,产婆在里头说夫人大出血,却没有开指,羊水早破了,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一尸两命!”
一丫鬟慌张地跑出来,撞到了在外头没有什么心思和封痕打招呼,一心想着里头产妇的庄主。
“你说什么?快去请大夫!夫人呐!”
庄主焦急地在门外吼叫,扒着门缝使劲往里头看,然而屋子的门口放置着一块屏风,从外头向里看,什么都看不到。
“大夫来了,就是我!庄主,请您让一让。”
急得满头是汗的庄主这才看到了背着个小包袱淡然站立在那里的方依然,有些不可置信。这几日来了好几批大夫,都是有些年纪的老男人,第一次看到如此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惊讶之余还是让出了挡着路的身子,“大夫大夫,快进去给内子看看吧!”
“好,庄主您别急,夫人的情况不算太糟糕,我会救她的!”
作为外科医生,方依然见惯了病人家属急得团团转的样子,缓下脸来安抚了两句便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封痕,道:“我需要一名助手,王爷,请您配合一下我,再不来,庄主夫人恐怕没救了。”
助手?
被点到名字的封痕愣了一下,庄主却在一边抢白道:“大夫,需要助手的话,让我来吧!我进去,我进去!”
方依然笑了笑,“不行,王爷比较年轻,伸手好,功夫也好,我需要王爷为夫人点个穴,尽量让夫人手术的过程中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