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咧？”浅桐美乃莉的精神真正回归现实。
池田莉佳扬了扬手中写着稿件的纸张，“看你的样子，真令人担心。”虽然也挺担心那位被她喜欢的人。
她的脸微红，慌张地说：“话题回到发言、演讲稿上啦。”
“啊，”池田莉佳思索道，“不够有气势吗？”
浅桐美乃莉继续凌空出击，“对，要以通知的姿态。比如，‘喂！各位，必须选我当会长’。”
无奈的池田莉佳说：“这又不是漫画……”
指间卷曲着自己浅色紫粉头发的浅桐美乃莉心想，不一定哦。
面无表情的恶灵单脚屈在桌面随意坐着，手臂随意搁在膝盖，低下头颅翻看自己过去还活着时留存的照片。
卧室的主人推门，一只翘起尾巴的高傲黑猫率先进入房间。
随后，浅桐美乃莉才跟着它的脚步走进卧室。她知道，最上启示在等着自己回家，就普通曾经在最上幻境中她所做的那样。
毛茸茸的黑猫轻手轻脚地绕道恶灵巡视地盘。
最上启示手指夹起纸片向房间主人招呼示意，那是她委托私家侦探调查的资料们。
被当场抓包倍感尴尬的浅桐美乃莉先发制人道：“你这只恶灵怎么偷看我东西啊！？”
随后用力夺过他手中的照片，又将铺散在桌面上的资料收拾在一起放进抽屉里。
全程围观动作的恶灵满是笑意地问她，“人面疮的滋味好受吗？当时我只想给一些讨厌的人小小教训，所以特意选择了无足轻重的咒术。”
她一边拿出钥匙将抽屉锁住，一边消极地说：“可以和它聊天哦，挺好受的。”
最上启示追问道：“那要不要再来几个？美乃莉可以和他们开茶话会呀。”指尖凝聚灵力，似乎真的打算这样做。
浅桐美乃莉只好妥协道：“好啦，其实不太舒服，人面疮真的很丑哎。”
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瞬间泯灭于无形，他攥紧手心。
“为什么？”
“就是好奇不行嘛？”她回头，神色平淡地反问对方。
最上启示垂眼低声说：“有什么可好奇的。”
浅桐美乃莉在他身前站定，冷静的平视坐在桌面的男人，此时他们之间的高度差无线接近于零。
“比如，杀人是什么感觉呢？”
他沉下脸，掀眼看她。
前一秒还脉脉的神情，后一秒就变得冷酷危险。
浅桐美乃莉没有回避，澄澈的目光与他僵持住。
“说说嘛，杀手……刑事。”
甜美的声音萦绕在最上启示耳边，他回忆起曾经自己接受地下委托时被那些人称作杀手刑事，打击刑事犯罪的警察。
可笑的称呼。
对视中，最上启示将视线撇向一边，他的嘴唇张合道：“最开始，我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进行暗杀倍感煎熬；但为了救母亲，我愿意这么做；于是我便什么都不想地承接暗杀相关的委托，想依靠我能力的人非常多呢。当时的我并不明白，那是不该涉足的黑暗面，我却将自己全部浸入其中了。正当的工作也好，背地里的工作也好，我只能不眠不休地想办法赚钱。”
他自嘲地笑了笑，“在没了金钱需求后，我回绝了所有背地里的工作，可原本那些委托人全都为了保守秘密，他们不仅使我在人类社会失去了容身之所，还雇佣了其他的咒术师设法将我杀害。”
恶灵换了坐姿，手掌搭在肩头，手肘圈住身体，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
“就这样。”
坦然相告的男人不再具备压迫感，眼神偶然流露出仓惶或者凄苦。
“我觉得把人命标价的你很可怕，还很残忍。”浅桐美乃莉平静述说着第一次看到相关信息时产生的想法。
“我的下场很凄惨，美乃莉。”借用话语，最上启示希望能获得她的怜惜。
可一向态度温顺的浅桐美乃莉面对他否定意味地摇了摇头，她似乎改变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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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活该
“活该，”她吐露出苛刻的语言，“你以为‘我善良了，我要做个好人，结束了’就结束了吗？不是这样的，造成的那些影响还在源源不断地影响着世界，不会结束，这是在你所做出行为的那一刻，缓慢降临的报应。”
恼羞成怒控制了最上启示，他露出只属于真正恶灵的邪恶模样。狰狞又癫狂的面色下，一双眼白被邪气沾染至全黑，尖锐獠牙们穿透嘴角。他以一种压迫性地姿态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这吓得巡视房间的黑猫喵喵长嚎，而浅桐美乃莉的声音插叙在其中。
“笨蛋。”
他的手瞬间锁住她毫无防备的脖颈缓缓向上提。
“人渣。”
那双手放开，挥舞在虚空中又因愤怒而按住她的肩头。
“坏人。”
感到了刺骨疼痛的浅桐美乃莉不禁拧紧眉头。
最上启示竭力压抑自己可怖非人的发泄欲，“不要再说了，美乃莉。”
她抓住钳制肩膀的手，并在一起拉到颈窝处，侧头轻轻靠在上面后说：“心疼你，启示。”
他愣住，恶灵样貌在抚慰下缓慢变回人的模样。这样温柔的时刻，腿部却传来异动，低头发现一只黑猫以尖牙作为支撑点悬挂在上面。他晃了晃腿，黑猫依旧咬住不放，最上启示突然觉得好笑。
于是他将头靠在浅桐美乃莉的颅顶上，卸下了力气。
被恶灵全心依靠着的人说：“一起变好，不可以做坏事了，好嘛？”
最上启示就像一个小孩子般询问道：“什么是坏事？”
“杀人、欺负人，那些都很没意义。”
“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恶灵问。
没有执念的灵体是否还能存在于世间，即便是他也不明了。
“开心，幸福呀。”她用轻巧的少女嗓音提道。
“我没办法。”最上启示说，他对自己被诅咒的命运无能为力。
浅桐美乃莉贴着他手背的脸颊肉鼓起，面部扬起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那慢慢来嘛。”
“美乃莉真的只是一个小朋友啊。”最上启示叹息，只有小朋友才会相信一切都会变好，反复上演的事实是一切都会失控、失败。
“什么嘛，听不懂，我不管。”她十分熟练地运用不讲理的语言和姿态。
她放开最上启示的手，捧住他的脸侧向下对准自己的视线范围观察——他看起来依旧很难过的样子。
浅桐美乃莉理直气壮的说：“你说过要听我的话。”
最上启示对身为恶灵拥有美好未来的前景没有期望，但他却回答道：“嗯”。
“我们说好了，”浅桐美乃莉对他笑一下，又把咬住他不放黑猫抱起来，“你也要听话，喜欢你呀，秋刀鱼。”
黑猫变胖了好多，好像一个头小身体大的举铁壮汉猫，最上启示闲下心来想。
他扯扯夹在黑猫屁股缝的猫尾巴，手中没怎么用力，黑猫却惨叫出声。
听起来特别悲惨。
“你怎么对秋刀鱼也这样。”抱住黑猫的浅桐美乃莉对他露出鄙夷的眼神。
明明刚刚被自己那样对待也没有生气……恶灵表情凶狠地盯住黑猫。
黑猫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与最上启示面面相觑，转头用下巴两侧的汗腺处蹭蹭主人撒娇。
脾气古怪的恶灵沉下嗓音发出“哈——”声恐吓黑猫，浅桐美乃莉怀中的小猫咪立刻变成一坨黑色蒲公英爬上背部跳下逃跑，徒留她一身猫毛。
黑猫主人呆滞地看向自己空掉的双手。
为此，最上启示愉快地大笑出声。
“你好烦呐！”浅桐美乃莉不满推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
桌面上手机发出响动，她滑开发现是群组里铃木将发了一个家庭豪华温泉旅游套餐的链接，让她购买，理由是和行动相关。
果然自己的定位只是钞能力冤大头，浅桐美乃莉的脚划向地面带动椅子转圈，指尖点击付款。
一旁的最上启示好奇地问怪异表情望着手机的她发生了什么。
浅桐美乃莉眼光瞥向恶灵，勾起嘴角道：“我不告诉你。”
她突然上上下下地扫视他，撑着脸沉思片刻后说：“感觉你生前很无趣欸。”死后也沉迷制裁别人，好辛苦、好忙碌的，估计做人做鬼没享受过生活。
“什么？”悠闲地半躺在床边的青年茫然道。
浅桐美乃莉用脚抵着地面，椅子停止转动，定住身形正面向他，“迪□尼去过吗？”
死去四十年之久的恶灵郁闷地说：“我死后它才修建。”
“原来如此，”她感到灵光一闪，“话说，别人的IG都放有迪□尼的漂亮照片，我却没有哎！”
最上启示的目光变作了：？
他十分困惑浅桐美乃莉这段语言要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