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窝见四周的攻击不再，心下放松，“这是哪啊，安全了……吧？”
黑暗中呼哧的喘息声格外刺耳，数百只怪物状态的恶灵围拢朝他扑来——“更糟糕了！”小酒窝发出惨叫声。
声音被壶身隔绝，外部的人听不见他的呼救。
“真是恶心的趣味。”最上启示评价道。
魔尾津盯着更为强大的恶灵，舔了舔嘴唇。
……
浅桐美乃莉恍惚的意识缓慢恢复，忽然意识到自己并非第一次无法抵抗最上启示的言语。海蓝色眼仁中映出疤脸青年对最上启示放出奇形怪状的凶猛恶灵们。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怕，一个平平常常的黑发少年。
浅桐美乃莉却觉得他比恶鬼还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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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是谁
无法抗拒他，浅桐美乃莉默念。
她清晰地将一切都联系起来——除了自己，没有人主动与他产生接触、对话；他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他对灵能力相关方面了如指掌；他们一模一样的经历；亲近人的猫对他的反抗，动物可没有人那么狡诈……还有她亲耳确认最上启示胸腔内并没有心脏跳动的存在。
没有心的恶鬼。
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这系列事情。一切即使再匪夷所思，那也是事实。
毕竟，身处在连恶灵、超能力者都存在着的奇特世界不是吗？或许外星人就生活在身边也说不定。
墙壁上斑驳血痕历经时间后成为除不掉的污垢。
“出来吧！candy酱！”身处其中的魔尾津悲愤大喊。
浅桐美乃莉拧着眉看最上启示轻松应对扑向自己的怪物。他的眉眼上挑，似乎觉得很有趣。
其实他毫不在意是否会被识破吧？只有表面像人的恶灵。
很可恶。
现在的状况和被附身又不同，浅桐美乃莉的身体随时可以动作。
她却像座僵硬的雕像矗立在原地漫无目的地胡乱思绪着：他以前说过，恶灵是为了消除掉永远不会消失的怨恨，毫无头绪不断地彷徨徘徊在世间的生物。
同样困在自我设限里的还有“填海的精卫”，因为已经发生的悲剧不能更改，所以永远无法填满不甘和遗憾的海海洋。
小零食甜心反差取名的怪物形态恶灵们分分落败。
魔尾津认识到眼前人形恶灵是自己无法控制的存在，他立即扯下腰间一排的恶灵瓶子摔碎在地制造时间差，抱住心爱的蛊毒之壶就迅速逃走。
浅桐美乃莉细致分辨外表畸形的生物们在空中爆开的瞬间，都会雾化成烟飘向最上启示，看似什么都没做的他明明一直在吸收力量。没有例外，再凶狠的恶灵都变作少年的“粮食”。
每一只怪物化成的灵素被他如黑洞般毫不留情地吞没。
从头到尾最上启示看起来都很寻常少年，没有露出恶灵的模样。
吞噬所有光线和任何物质的黑洞在坍缩前原本是一颗明亮的恒星。
浅桐美乃莉想：某一天，不听话的我也会被他吃掉。
“怎么了？”最上启示问，不理解浅桐美乃莉为什么站在一旁看演出都能害怕得颤抖不已。
那只鬼又叹气道：“你会不会太脆弱了。”
他这次可没打算吓她。
她惊慌失措回答道：“没、没什么。”
最上启示凑近盯——没发现受伤什么的。又扯着她脸皮翻看，视线逐步向下。
被扯得变形的浅桐美乃莉内心暴怒：这鬼好烦啊！
“呃，我们继续向前面走？”她不得不提议道。
“嗯。”
“最上，能不能不要这样呀？我身上流汗了，有点……”得到回应后胆子变大一些的她再度提议道。
最上启示歪头不解，“浅桐美乃莉的身体总是热烘烘的，这很好。”
“哈哈！”她干笑几声，不敢说出实话。
跟自以为是正义使者的恶鬼穿行在恶势力的老巢，浅桐美乃莉感觉心情复杂。
沿着走廊他们再次转弯，鲜艳的橙红色映入眼帘。
铃木将正漫不经心单腿弯曲靠着墙举起漫画书观看，他侧头打招呼道：“哟，投资方的大小姐。”
浅桐美乃莉：“……”
原来有钱人爸爸和他们有利益往来，这一路上她啥也没干就忙着发现生活的真相了。
她勉强回忆起忘在脑后的名字，“铃木将？”
铃木将爽朗一笑作为回答，随即询问：“浅桐大小姐要回家吗？”
她斜瞟一眼最上启示，摇了摇头。
恶灵很是满意。
铃木将查看手机时间，无视掉她的回答，“你爸爸差不多就到了，出去等吧。”
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浅桐美乃莉看向最上启示，希望他不要生气。
最上启示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手臂贴着她的脸颊，“总是吓你也不太好，去吧。”
有力的手掌按压着头顶使浅桐美乃莉不得不低垂脑袋与他靠在一起。
“那明天见？”她试探道。
“再见。”他回复。
浅桐美乃莉抖了一下。
……
待她上车离开基地后，铃木将把漫画书揣进兜里对最上启示说：“没想到投资方女儿竟然被恶灵缠身，出于道义得解决你呢。”
虽然入侵者破坏了监控摄像头，却忽视了基地内的无线电设施监控。又幸亏了入侵者的忽视，不然他也会对这只恶灵疏忽大意。
最上启示语气平淡地说：“你可以试试。”
“爸爸知道他们做了坏事吗？”浅桐美乃莉问专程来接自己的浅桐正志。
红色大叉的金属门后全是刑具和血迹。
“他们有伤害美乃莉吗？”他的脸上是焦急地关切。
她摇头，瞥到窗外一辆相向而行的出租车，眨眼间车身远离。
浅桐正志才轻描淡写道：“爸爸又不是坏人，美乃莉不喜欢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去做的。”又让她放心，没有那些可怕的事情，都是她的多想。
“那我现在打电话报警吧，可以吗，爸爸？”
他的语气敷衍，“当然可以啦，不过现在太晚了，要不明天让秘书陪你一起去警署呢？”
浅桐美乃莉似乎见过很多次类似的态度，遇到的所有人都这样对待她，毫不在意她的态度与反抗。
她流露出伤心的神情。
浅桐正志有些歉意地大笑几声，“哈哈哈！对了，流浪猫的房间就在美乃莉卧室旁边，开心吗？”
“嗯，开心。”
她明显愉快不起来，侧过脸望着窗外出神。
静寂的深夜，独自一人的房间。
浅桐美乃莉朦胧感觉到一边的床铺陷了下去，充满压迫感的寒凉袭击了她，危险仿佛近在咫尺。她想将眼睛睁开却睁不开，想抬起手却无法动作。
她希望自己醒过来，她努力尝试让自己抬起手。
最上启示看到本该熟睡的浅桐美乃莉猛然掀开被子，自顾自地出声：“我要去隔壁房间看猫。”
她逃避与恶灵产生任何接触，快步走出房间，转而拧开安置着黑猫的房门。
房间内的黑猫瞪圆了眼睛警惕地观察她。
浅桐美乃莉快速关上门，跟在她身后的最上启示差点被门扇到脸。
他选择直接从门中飘进去。
黑猫慢慢接近浅桐美乃莉，叼着小老鼠玩具活泼地在她脚边跑来跑去；又甩开小老鼠玩具开始模仿捕猎，追逐得不亦乐乎。
最上启示不知所措地看跑酷小猫穿过身体。
浅桐美乃莉背对着他坐在地上，手肘搭在膝盖，梦魇刺激下的她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黑猫在房间的某处突然停下不断舔舐着地板，她起身靠近看到猫正在进食一摊裹着颗粒状固体的粘稠液体。
好像是没有消化的猫粮。
浅桐美乃莉推开猫头，猫换了角度探头去舔自己的呕吐物。
怎么拦都拦不住，她转头对恶鬼大放阙词：“你愣着干嘛呀？快拦一下。”
他愣愣地用灵力形成透明的围栏圈住小黑猫，浅桐美乃莉才有时间拿了抽纸去擦它的呕吐物。
等她擦完把纸团扔掉后他放开了黑猫。
浅桐美乃莉一边隐隐作哕一边输入猫呕吐的关键词，对照案例发现就是猫吃太急后疯跑造成的。
黑猫见“食物”没了后耷拉着尾巴跑开。
“好笨呐，秋刀鱼因为以前流浪所以连呕吐物都作为食物舍不得放开，很像一个一辈子都没被爱过所以抓住儿时的一点点爱不放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借猫喻人？阴阳怪气？
听不懂人话的黑猫喉咙轰隆隆，趴在猫窝对着一条绒毯踩奶。
“秋刀鱼听过精卫填海吗？我给你讲哦，一个外国神话故事。一个被大海淹死的神女海夺去了自己生命，她衔小石子小树枝投进大海，说要把大海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