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选择是对的。】
当然了,因为他一直在做对的决定。
杰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苦笑。
但是,同窗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很久了,过去了很久。
久到临近毕业,他都没有见到同窗的身影。
【道歉之后情况有所改善吗?】祂追问道。
【没有】
夏油杰回复祂。
【我毕业那天,他自杀了】
毕业典礼之日,夏油杰目睹了他自杀的瞬间。
还未来得及离开教室,就看到一段模糊的身影突然从高处坠落,如同蝴蝶展翅般绽放。
【无需自责】
不不不,祂误解了。
是我的文字模糊了祂的判断;夏油杰如此想。
夏油杰有能力救下他,那只是一群再低级不过的三级咒灵,即便是那时候的他也能轻而易举碾碎,但他选择不这么做。
他心中充满了愤怒,为何每次都要自己先退让?
这种不满逐渐演变成一种执念。
最终,他犯下了愚蠢的错误。
夏油杰不顾一切地从三层楼的高度跃下,脚腕传来剧痛。他猛地扑倒在已破碎不堪的尸体旁,奋力驱赶着那些贪婪啃噬血肉的咒灵。
因而,在赶到现场的旁人眼中,他如同疯子一般。
之后是葬礼,吊唁结束后他的生活恢复了往常。很多人包括他的父母也在努力安慰夏油杰走出同窗自杀的阴影。
随后,学校里出现了多封奇怪的信。
信中透露出同窗的忏悔与内心的嫉妒和贪婪,这些负面情绪驱使他伤害了夏油杰,而现在他深感后悔,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杰深受感动,于是又犯下了另一个错误。
他把那些怪物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紧接着,夏油杰被孤立了。
之后的时日是怎么度过的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在那段模糊的时光里,他的生活被灰暗的色调所笼罩。
周围充斥着不洁之物,刻有污言秽语的桌椅、塞满废弃物的鞋柜,以及不时出现的尖锐物品。四周的声音无孔不入,令他难以忍受。
他已经无力再分出精力去抵挡四面八方的恶意。
仅仅是维持基本的生活和完成作为一名学生应尽的职责,他已经用尽全部力气。
转入高专,是可耻的逃避,也是救赎。
他毫无保留地将一切都告诉给祂,诚实的,坦诚的,将一切供出。
像这样,自我撕裂伤口,反复敲打痛楚,他才能感受到一些平和。
很久很久,他都没有等到回应。
祂终于到达忍耐的极限了;夏油杰低垂着眼睫,无声地笑。
结束一个故事很难,但所有故事都应当在合适的时候画上句号。正如这么多天以来,祂对自己的陪伴。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后,聊天室内才有了新的消息。
【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他的错吗?
即便他有能力去救,也不是他的错误?
【你将错误归咎于自身,认为自己有保护弱者的义务。如果这是你的错,那么世界上大多数人也不值得生存】
【所以,这不是你的过错】
某种液体模糊了他的视线,这是他多年来一直深藏的秘密,未曾向他人吐露。这一秘密也成了他与父母之间产生隔阂的原因。
然而此刻,他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无条件接纳,是那么神圣、宽容与仁慈。
他郑重地打下感恩的话语。
【杰:谢谢你,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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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停得很快,惠抱着脱兔,小心地推开与谢野姐姐医务室的大门。
裕里正坐在椅子边摆弄着电脑,她听见声音也没有抬头。
惠走到她身边,神情局促。
两天前,不知因何缘故,裕里变得异常沉默寡言。
尽管她一直是个话少的人,但这种沉默毫无预兆的蔓延到惠身上。
习惯被偏爱的惠惠感到困惑和不安,他无法理解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裕里。
他偷偷用甜食骗子的手机给甚尔发消息,但甚尔压根没看,惠更绝望了。
裕里将聊天界面滑到最底端,看了眼聊天室内再无新消息提示后合上电脑。
“有什么事情吗,惠。”
只有两种情况下,裕里对他的称呼不带叠词。
一,严肃的公众场合。
二,裕里生气了。
裕里在试图和他保持距离,哪怕只是言语上在尝试维持与他之间的界限。
她不轻易将自己的情绪外泄,似乎让旁人察觉到她的变化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然而,亲人总是能格外察觉到这些微妙的细节。
如果持续不断地追问,裕里只会用一种生硬且冷漠的语气回答。她不会说出让人难堪的话,可是她的态度往往最伤人。
胖乎乎的白兔两只前爪搭在她脚边,一黑一白两只玉犬也跳了出来,一只大胆地跳到她怀里,另一只哼唧唧地围绕着她乱蹭。
“对不起,姐姐。”
惠认错的时候很乖,就连他也不明白,为何话语里带着一丝连他也弄不懂的委屈之意。
“为什么要道歉?”裕里的声音很平静。
“我,我应该是有哪里让姐姐不开心了,你才会不理我。”
“那应当是我的错误,这段时间忽略了惠。”
“……”
不,别这样说。惠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抑。
他更希望裕里能直截了当的指出他的毛病,就像津美纪那样把所有问题都说清楚。这样他就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然后改正就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轻描淡写、避重就轻的冷处理放置他。
“惠,你误会了。”裕里洞察到他内心的疑惑,解释道,“我没有生气,不是你的原因。”
她只是感到沮丧,她认为自己无法与惠互相信赖的关系。惠和他始终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而这层屏障被称为“正常性”
她没有办法像个惠一样轻松地感受周围的世界,信赖着陌生人,她总是喜欢以最悲观的角度揣测他人。
她的人格有缺陷,随着时间推移,这个缺陷越发明显,尤其是和惠对比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惠突然拥抱住了她。
那张软乎的小脸贴在她脸侧,学着玉犬的架势轻轻蹭了蹭,他用柔软的语调,糯糯道:“虽然我不知道裕里为何伤心,但我想理解你的感受。如果有人让你不开心,我会比你更生气。我真的很关心你,姐姐。”
“......”
有一点,裕里一直以来做得很好:她从不拒绝来自家人的亲近。
白炽灯亮起,江户川乱步和国木田等人的身影挤挤攘攘地出现在门外。
太宰治吹了一声口哨,面带微笑地走向室内。
“这对姐弟终于和解了,那么,请回家吧。”
二十分钟后,甚尔的身影出现在侦探社门外——
第22章 橘子味软糖
中岛敦开*启了武器匣,一柄刀身狭窄、泛着银光的武器映入了甚尔的视野。
太宰治:“呐,你要的武器在这里,这段时间合作愉快哦,甚尔。”
甚尔拿走那柄武器检查之后,漫不经心地评论道:“说实话,跟你做生意一直都挺顺心的。”
武器被他随手塞进丑宝嘴里。
社长办公室外边——
没有参与进谈话内容的江户川乱步舔着冰激凌,没头没尾地对裕里说了句:“你有两个弟弟呢!不会觉得很烦吗!”
裕里手中折叠着纸花,动作未停,平静地答道:“两个都是惠惠,非常可爱。”
言下之意,她不讨厌弟弟们。
江户川笑了笑:“你还真是心大呢,或许这也是你能活到现在的优点吧。”
门突然被人从里边打开,甚尔和太宰治几人从办公室内走出来。
“这阵子,我的小孩们没给你们添啥麻烦吧?”甚尔边说边轻轻揉了揉裕里和惠的头。
“大的小的都很乖呢,闲暇时候,裕里和惠君还会帮忙打扫卫生呢,这么快就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谷崎润一郎温和地说。
他的妹妹弯下腰,温柔地看着裕里:“对啊,两个小宝贝非常非常招人喜欢呢,裕里酱,能不能多待几天呢?”
裕里将一枚折好的红色纸花别到泉镜花耳边,果断摇头:“和甚尔,回家。”
她站了起来,随手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牵起了惠惠温暖的小手,一起走到甚尔身边。
“裕里,我会想念你的。”
泉镜花小心地摸了摸那枚纸花,认真地说。
惠略一迟疑,便松开裕里的手,从沙发夹层中掏出诸多零食,一股脑儿地堆放在江户川乱步的工位上。
“这些都送给你了,江户川大哥。”
尽管乱步有时候会发脾气,对小孩也不是那么友好,还特别喜欢骗人吃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