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喜欢跟踪她,她喜欢掌握家人们的情绪。
家人之间都有各自的小秘密,但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感情;他们拥有世界上最紧密的联系,源自可贵的血缘。
雨下得更大了,裕里快步走出伞的范围,让雨水落在雨衣上,交错落下的雨水会形成一场绝佳的音符演奏,裕里很享受这一切。
雨水顺着指缝溜走,那一刻,好像有什么躁动的活物在裕里的心底跳跃,尖锐的小声叫着:好喜欢。
“姐姐,这样做会感冒的。”
惠踮起脚,扯住裕里的帽子,朝下拽了拽。
“只有笨蛋会感冒。”
裕里黑色眼眸荡起一抹绿意,雨气朦胧间,他好像看见裕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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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啊,裕里明白了何为口谶。
她感冒了。
裕里打了个喷嚏,缩在被窝里闷闷地眯着眼。
她不想睡觉,可被感冒折磨的脑袋晕得厉害,视线也无法集中。
甚尔送惠惠到幼稚园,提着一袋子煮粥的食材回来。
推开门就看见女儿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下巴磕在枕头上,眯眼发呆的蠢样,莫名有些手痒。
有些好笑。
他走过去,轻轻地揉了揉裕里的脑袋。
甚尔身上还冒着冷气,手掌贴在发烫的脸蛋上很舒服;裕里侧身躺着朝被窝里蜷了下,抱着那只手,像个小猫一样咿咿的撒娇。
尽管她没有叫出声,只是很呆的抱着甚尔的手,甚尔还是脑补出如此可爱的画面。
女儿好可爱,甚尔想。
他忽然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存满孩子的照片,他也有股想把此刻的裕里拍下来的冲动。
“甚尔,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和惠惠有关。”裕里哑着嗓子,慢吞吞地说道。
裕里的声音好像一团棉花,不轻不重的冒出口,砸到甚尔心头。
惠让她保密,不要告诉甚尔;但转头裕里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了甚尔。
因为她认为惠只是个孩子,没办法处理好一切。
即便那小小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十五岁的灵魂,那也是未成年,告诉甚尔这是裕里认为正确的决定。
甚尔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他的强大裕里有目共睹。
裕里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
还有一点就是,她不在乎家人以外其他人的生死,悠仁也好,五条悟也罢,在不影响到家人的前提下她会给予帮助,但不会太多,她不会允许惠惠因为这些人搭上性命。
如果他口中的咒术界如此不堪,上层愚昧腐烂到极点。
那么她也会试着毁掉那些人,像摧毁一栋栋老旧的建筑物,推翻后再重建。
惠那位老师五条悟很伟大,同时也很强大,他想通过教育改变咒术界的风气是正确的,教育才是人的根本。但那样进度太缓慢了,需要一代人甚至好几代人才能完成这个壮举。温和的变革不适合糜烂的咒术界,一颗橘子烂掉了,就该被摘下来扔掉以免腐烂的菌群感染到其他橘子。
第11章 野菇鸡肉串
那应该怎么做呢?
其实直接杜绝掉惠进入咒术界比较安全,惠惠奇怪的能力可以从甚尔口中得到解释。
但她没法抑制惠惠的能力,如果能把他变成普通人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养着惠惠,他什么都不要做,像个普通孩子快乐长大,成年后她可以赚很多钱供养着惠惠,远离那个危险的世界,这方面她很有信心。
或者她有甚尔那么厉害也好,可以打断惠惠的四肢——不行,裕里的大脑卡壳了下,不可以伤害家人。
在一切发生之前掐灭源头就好——
这一刻,裕里和甚尔心中所想默契的统一。
消除一切可能导致坏走向的不稳定因素,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悔的余地。
“我不在乎别人,甚尔,我只在乎你们。”裕里握着那双粗糙,缠满厚茧的双手,裕里垂下眼眸,呢喃道。
拥有强大力量的男人不言语,安静地听着她讲述。
“不要告诉惠惠,在被他发现之前处理好一切,你尽力去做,剩下的交给我。”
如果这是惠绝不更改的选择,她会让惠充满安心的,健康地踏入那个咒术界。
“甚尔,我需要你。我们离不开你,我和惠惠没办法依靠自己生存,这个世界太危险了,不是只要有钱就能活下去。”裕里说得很缓很慢,像是为让他能够仔细听清,记在心中。
“世界有70亿人口,但只有一个甚尔。”
他眼中忽然蒙上了一层薄雾,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甚尔的话里甚至有些颤音。
“我可以爱的,只有你。”裕里说。
甚尔突然搂住她,那双结实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抱住她,将她从温暖的被窝里扯出来,同他肩膀相抵,心脏挨着心跳,激烈地跳动着。
甚尔只觉心底仿佛有某种坚硬之物在渐渐瓦解,裂开了一道道细微的缝隙——
然后,一束光猛地打进来,晃晃悠悠的,不那么稳当,却异常坚定地照着他。
那些长久以来淤积在心底的酸涩情绪,如同陈年的腐土,此刻却在一瞬间被温暖的拥抱所驱散。
这个拥抱太紧,紧到裕里感到不舒服,她慢慢搂住甚尔的脖子,凌乱的脑袋靠到肩颈,在甚尔没有松开她之前,裕里也不会放手。
……
【要多向病者倾诉真实心意,病者易缺乏安全感,诉说爱意可以重新塑造他的人格】
【这类病者不懂得如何爱自己,缺少情感理解,自我价值感低……但更愿意讨好亲人】
这样吗?
是这样吗?甚尔。
那就相信我吧,讨好我吧,理解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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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电梯门伴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缓缓开启。
甚尔拧灭烟蒂,走进那家侦探社。
啊,他即将踏入扮演恶人的角色。
似乎他从未是正派之人,甚尔暗自苦笑。
在听裕里讲完一切后,他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想法:无需探究真伪,他誓要给女儿一个圆满的交代。即便这些人无辜,那么死后把罪孽都算到他头上就好。
而惠和裕里,只要安全地在阳光下长大。
那些美好的画面里有没有他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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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甚尔身影的瞬间,中岛敦绷紧了神经,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男人极度危险。
他摆出防御的架势,眼眸死死盯着男人,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不要那么紧张。”甚尔拉开椅子坐下。
国木田推了下眼镜,抬头看了眼男人,随后沉浸在工作中。
“禅院先生,请稍微等一会,社长已经接到您的讯息,他在赶回的路上。”
中岛敦迟疑了下,小声说:“这位是委托人吗,国木田前辈。”
“不是哦,是来和社长做交易的啦,对不对甚尔君~”
一个轻佻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伴随着黑色脑袋的摇摆,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甚尔的肩头。
太宰治:“嗯,好久没看到你的消息了。甚尔,最近隐退了吗。”
甚尔:“啊,你猜?”
太宰治:“嘛……那你的身价可要打折了哦,太久没出手会让人怀疑身为天与暴君的你实力是否退步,一会和社长交涉的时候记得打三折哦。”
太宰治,前黑手党干部。
做事风格属于甚尔最不喜欢不想招惹的那类人物,碍于此人确实聪明,合作起来很方便,二人也有过一段狼狈为奸、惺惺相惜、互卖雇主的温馨过往。
甚尔:“交易内容不和钱挂钩,滚开。”
太宰治遗憾地松开手:“还以为老友相见的氛围会温情点呢,真过分,粗鲁的男人。”
他走到中岛敦身旁,给炸毛的白虎撸了撸后背。
“对不起太宰前辈,我其实没有想攻击的意思,下意识就……”
那种仿佛身处丛林中被大型野兽盯上的既视感,尽管对方没有敌意,他还是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情不自禁地想要反抗,竖起背毛维护自己的领地。
敦用手遮住了脸庞,心中竟闪过一丝兽化的冲动,尤其是在理智尚存之际——
“害怕是正确的,没有第一时间被兽性压过理智贸然冲上去的敦进步了很多,那个男人确实很可怕,惹到他会被揍得很惨哦。”
被太宰治猜出心中所想,中岛敦有些害臊。
甚尔瞥了眼,没想到那个男人脱离黑手党后居然带起了徒弟,令他有些意外。
终于,福泽谕吉缓缓推门而入,步伐中带着一丝迟来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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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生病她睡得很沉,半梦半醒间,裕里感到一阵晃动,被什么东西夹住身体好像在挪动,耳朵也很吵,各种声音争先恐后地往耳朵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