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从扶梯上走下来时,高跟鞋绊到了一旁的盆景,险些滑一跤:“……啊!不好意思,没站稳。”
贾温文下意识伸手去扶她,抓着她的小臂让她能够站稳。
“小心,没事吧?”
“没关系,谢谢。”
两人短暂的肢体接触,从远处看去,就像是并肩依偎着一般。
很快,阮梨就感觉到脑后压上一股化不开的视线,如针刺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那种强烈的被注视感,越来越难以忽视。
但当阮梨抬头张望,试图寻找出那视线的源头时,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她顿时了然于心。
bingo,
某人露出马脚了。
贾温文还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逼近的威胁:“是不是这双高跟鞋的问题?要不要我带你去买双更舒适的新鞋子?”
“谢谢关心,不用麻烦了。”阮梨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我们走吧。”
第19章
拦路车必须得好好教教他,什么是规矩……
不知怎么,阮梨现在竟然变得开始有些习惯李赫如影随形的窥视了。
以至于,她甚至能够从众多路人扫视的目光之中,敏锐地辨识出属于他的视线。
难道,这也是一种心理暗示的作用?
还是说,她与他之间,真的培养出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无论怎样,这都不是个好兆头。
阮梨跟着贾温文来到了画廊外部的停车场,他今天开的是一辆低端系的宝马,市值不超过50万。
不算什么豪车,但勉强够用了。
贾温文绅士地为阮梨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阮梨俯身钻了进去,系上安全带。
贾温文随即入座,开始继续侃侃而谈。
他是个艺术从业者,刚才的画廊启发了他很多灵感,而他也十分乐衷于在阮梨面前表现自己,就像夸张地展开翅膀和尾巴来吸引雌性注意的雄鸡。
听着他夸夸而谈,阮梨却只感到昏昏欲睡。
出于礼貌,还要时不时附上优雅得体的笑脸。
演个淑女也是很累的。
看见贾温文说到兴致高昂,嘴皮不断张合,阮梨却只觉得那模样十分滑稽。
她全无心思听他胡侃,反倒是满心想着另一个男人。
李赫。
他现在,一定十分困惑吧。
为何,她会在深夜和另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二十公里外的地方。
……他现在,在看吗?
阮梨的目光情不自禁越过了贾温文的耳鬓,而看向了他脑后的车窗。
像是在透过玻璃窗,找寻着某个熟悉的身影。
轿车开始发动,直到驶离了车库,阮梨都没看见李赫的半个影子。
她眼神略带失望,想了想,又不由得失笑,最终收回了目光。
她知道,他会来的。
垂钓者,需要更多的耐心。
“说起来,我听说阮小姐正在物色一位课程作业的
模特人选。”
似是察觉了她的目光,贾温文还以为她刚才是在偷看自己,遂开口主动问道,“我在想,你在这种时候突然答应和我出来见面,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件事?”
阮梨闻言愣了一下。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贾温文的表现只能算差强人意。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没想到对方倒是先把事情挑明了。
再开口时,阮梨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意味不明的味道,“贾先生的消息很灵通。”
“看来,我是猜对了。”
贾温文像没察觉一般,自说自话地笑了起来,“不过,你愿意找我来配合你的课程作业,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我从来没做过模特,也不会走台步,这样也OK吗?”
阮梨一时欲言又止。
她有说过最后要定下他当模特吗?
实际上,他还只是在她的候选名单里,还尚待考察当中。
他倒好,先发制人,把她的话都抢过去说了。
这位男士的自信,的确值得她学习。
阮梨调整好表情,微微笑道:“贾先生,不必太过紧张。只是一门课程作业而已,不是什么T台秀。”
“那就好,我很乐意为女士效劳。”贾温文闻言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关于你要设计的衣服,你目前有什么灵感吗?”
阮梨犹豫了好一会才说,“这次设计的主题是TheSenseOfLife,我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的灵感。回去可能看看新刊杂志,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你们这种服装设计师,平时都是以什么为灵感来创作的?会有参考原型吗?”
阮梨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连看也看没看他,“一般来讲,我会根据每个模特的特质,来为他们设计适合的服装。”
想不到,她还是低估了贾温文的乐观程度,他竟然会错了意,坏笑了一下问:“阮小姐这是要约我下一次见面的意思吗?”
“……”
阮梨被他的这番自信发言雷到,终于忍无可忍,正欲婉拒他时,在前方的弯道口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安全带骤然拉紧。阮梨错愕地抬起眼,视线穿过前方的挡风玻璃,视野的中心,赫然是一辆夜幕中的保时捷卡宴。
哑灰色的车身歪斜着,严严实实地截停了他们。
在黑暗之中,宝马车灯打起了双闪,在寥无人烟的公路上,鸣笛声显得分外刺耳。
黑夜笼罩了柏油路,阴沉的夜色之中,透过保时捷的挡风玻璃,阮梨依稀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知道,
是他来了。
一旁的贾温文仍在状况之外,惊愕不已,指着前方侧头看向阮梨:“你朋友?”
阮梨很快稳住了心绪,也从一开始的诧异,变回到面色恢复如常。
她没想到,他竟会这样大胆。
在公路上飙车,追尾截停,以为在演速度与激情吗?
难道,他还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从别人的车上劫走?
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总是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她的视线,侵扰她正常的社交活动。
无论是之前的别墅派对,还是现在。
他似乎总是按捺不住地想要在她的朋友们面前“宣占主权”。
尤其是在那天的吻痕事件之后,
他更是愈发地放肆,蠢蠢欲动。
看来——
必须得好好教教他,什么是规矩才行。
阮梨眸底深沉的晦色一闪而过,恢复了冷淡的表情,最终只道:“不认识。”
“神经病,来找茬的吧。”在得到阮梨的否定后,贾温文暗骂了一声,他也没惯着那辆卡宴,而是打算先后撤,再直接超车开走。
宝马继续在无人的公路上飞驰。就当贾温文以为自己终于把那辆追尾车甩掉了之时,他不经意地一瞥,却是愕然地发现,那台卡宴正以一种诡异的匀速,不紧不慢地追咬着他的车尾,如影随形。
寂静的夜,只有它的引擎声在低响,如同恶鬼的低吟。
贾温文瞬间有些慌张,连忙加速、绕弯,却在措手不及之间,引来轿车发出一声闷响——最终急停在了原地。
贾温文奇怪地转动钥匙,起动机在正常运转,但发动机却没有任何声音。
车子失去了一切动力,停摆在原地,只有故障指示灯在不停闪烁。
贾温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慌乱之中,又瞥了一眼后视镜。
弧形的镜面,清晰地映照出了那台卡宴的车形。
黑暗中,只有它那两点车灯散发着冰冷的光。
简直就像个阴魂不散的午夜幽灵。
贾温文吓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被什么恐怖分子盯上了。
难道,是他网上的私生饭?
就在他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之时,耳边却响起了一道沉着从容的声音。
“贾先生,”阮梨凝视着他的瞳孔深处,抬手做了一个深呼吸的手势,“冷静。”
阮梨平静的嗓音,有如一道镇静剂推入了他的静脉。
贾温文终于渐渐冷静下来,与此同时,他心中也不禁感叹,阮梨果真是见过大场面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镇定自若、处事不惊。
阮梨接着又说:“你的车故障了,你该找道路救援了。”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都怪那个神经病——”
贾温文索性解开了安全带,从车座上弹跳而起,正要下车去和那个疯子理论——可奇怪的是,他刚下车,那辆卡宴却不知何时消失了。
马路上空荡荡的,仿佛刚才的夜路惊魂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贾温文感到后背凉飕飕的,只好环车一圈,检查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情况,最后摸着引擎盖,心有余悸,“我车盖好像被人开过了,奇怪,来的时候都好好的。”
“这种情况,只有叫拖车来了。真倒霉,叫一次拖车最少得200英镑打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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