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二弟有出息,转业回来要当干部,所以这才刚回来,就可以压在她这个当大嫂的头上?
那她难道不想自己男人有出息吗?
可她男人为了给孙婆子多吃口肉上山打猎摔死了啊!这是孙婆子欠她的!
结果,二弟妹一回来,孙婆子就这样下她的脸面!
陈桂芬抱着手臂呵呵冷笑着站到一边,巴不得吴建国闹得再狠一点。
老二两口子离开那么多年刚回来,家里正处于重新排位、各房待遇也因此调整的时期呢,现在要是认了,以后就要认一辈子。
赵为军一个当儿子的不能指责自己的娘,于是摆出了一副大家长的姿态沉声对吴建国说:“弟妹,虽然娘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你一个当小辈的,怎么能这样跟……”
“哟哟哟哟哟哟……”
吴建国那是一点也没被点到,他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孩子死了你知道要奶了,大鼻涕流到嘴里你知道也要甩了,刚才老虔婆给你们分了一圈鸡蛋独独漏下我你屁都不放,现在倒是对我重拳出击了啊?”
“你一个占了便宜的,少在这教训我一个被压迫的,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脸不要?”
“怎么的,一家子人还分了几等公民出来是吧?你们高高在上地主老爷,我备受压迫奴才丫鬟是吧?”
“弟妹!”
赵为军勃然变色,看了一眼墙头上那三个排排探出来的头————尤其中间那个人头,对着吴建国说:“什么话都往外说!”
吴建国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的敏感,却也不怕,甚至还以此要挟:“你们要是下次还敢这样,我就跑到全村面前说!”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到厨房里,找了个盆把所有人的饭以及桌上的菜都直接拨了进去,然后搬着大盆趾高气昂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以前都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赵为军也是才发现,他这个本身是兵的,在吴建国面前,都成了那个“秀才”。
他硬是半天没说出话来,又作为隔了一层的外二哥,不好意思直接开骂弟媳,转头开始指责揣着手畏畏缩缩的赵为民:
“老三,你就看着你媳妇这样?”
赵为民唯唯诺诺:“二哥,我的鸡蛋都被她抢了,你看我像是能管住她的吗?”
叶香打人可疼咧。
赵为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看到墙上的那一排头还没收回去,勉
强吸了一口气:“叫你们看笑话了,家里人不懂事,吵到你们了。”
宋软想了想,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没关系,我们看得也很快乐。”
金花:“吼吼。”
好事:“嗯嗯。”
墙上的三个脑袋一个接一个收回去,就像是从没来过。
赵为军下一句“没什么好看的下次就别乱凑热闹了……”就这样生生呛在了嗓子里,直咳嗽。
他转头又想教育孙婆子和其他家庭成员,和他们细细讲讲家和万事兴的道理。
一回头,自己娘已经熟门熟路地从地上爬起来--进厨房--发现饭菜已经被一扫而空--熟练地一边骂人一边重新做饭。
三弟赵为民熟门熟路地去劈柴--给孙婆子送去--被骂--熟练低头认错——继续劈柴。
大嫂陈桂芬也熟门熟路带着铁蛋进了房间--把铁蛋简单收拾一下--开始重新收拾厨房桌子--归好椅子。
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好一派配合默契欣欣向上的景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反倒是赵为军,成为落单且无所事事的了。
仿佛被孤立的赵为军人都懵了。
啊,不是,啊?
这怎么的,我又成外人了??
第104章
金花:死孩子不死妈妈……
宋软是被一片晃人眼的白光硬生生晃醒的。
她皱着脸不适应地在被窝里蠕动几下,迷迷糊糊地探出头半睁开眼——嘶,眼睛疼。
天怎么这么亮?
哦,她昨天晚上忘记拉窗帘了。
她又重新闭上了眼,赖在暖呼呼的被窝里不想动,半梦半醒地问系统:“现在几点了?”
【差几分钟到七点】
“那还可以再睡十分钟。”她含含糊糊地应道,沉寂了一会儿,猛地睁开眼,“你驴我呢,还没七点天这么亮?”
要平时,睡过头就睡过头,但她今天可是有正事儿的!
——她答应大队长今天帮大队去任务猪!
几乎每个大队都要养任务猪,少的不到十头——比如他们东风大队,多的二三十头,当然不可能像交粮一样定一个固定时间一股脑就直接交了。毕竟猪又不是粮食,晒干了直接堆在仓库里就行。
活的猪要吃喝拉撒,收购站又不是养猪场,哪里经得起这么一大群猪的突然袭击?一股脑杀了更是不现实,这几天肉山肉海卖不完,过后又没肉卖,这怎么得了?
于是定了批次按波来交,初秋,深秋,初冬……等等,其实最好的交猪时间是中间,又能多养一会儿叫猪更肥,又不像之后天寒地冻连猪草都不好打麻烦,但奈何他们大队运气不咋好,抽到了后面这一波儿。
但是宋软一不是大队干部二不是养猪人员,按理说交猪这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是被特聘过去的。
这群猪之前逃跑过一次,这种家养的畜生,但凡逃过一次,心就野了。
虽然到现在已经关了两个月了,但谁知道有没有真的收心,大队长怕猪倒时候一窝蜂地跑出去收不住,特地委托她当个镇山石。
嗯,直白一点就是押送猪群的监猪工。
不过一般赶猪去交公只有六七个工分,大队长特批给宋软划九个工分——这几乎是农忙时期妇女的满劳力呢。再加上大队长平时对她确实不错,一个老头可怜巴巴来找她帮忙,宋软也确实狠不下心,想着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猪跑了她也会少分肉,就答应了。
宋软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跟个张开翅膀的蝙蝠一样张牙舞爪地从被窝里跳了出来,然后被冰冷的空气冻得连打两个哆嗦,哧溜一下又缩了回去。
一套动不过眨眼之间就结束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天气怎么这么冷啊?冻死了冷死了。”
她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厚蛋卷,一整个滚到炕头,像一滩稀泥一样紧紧地贴住炕面,狗狗怂怂地窝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昨天晚上下雪了,积雪反光,所以这么亮,还冷】
系统在心里念叨两句自己大统有大量不和她计较,顿了顿,幸灾乐祸地说
【快起来吧,这雪还挺大,今天的路怕是不好走的嘞】
宋软双眼无神。
就是,现在有点后悔。
外面好冷,被窝里好暖和,她是真的不想起床啊。
宋软缓过了劲,又从炕头滚到了炕尾,一把捞起正在睡觉的白围脖,对着它的毛毛一阵乱薅。
好烦好烦好烦,你也不许睡!起来重睡!
现在入冬了,白围脖因为这段时间吃好喝好比之前大了两圈,现在已经比成年边牧还壮了不少,宋软在地上给它搭了个木架子,一边靠着炕壁垒,这样也不会冷。
至于金花,原本她想着直接躺地上吧,成年的虎虎没必要这么娇气。好歹她这是又有火墙又有炕的青砖大瓦房里呢,比野外条件不知道好哪里去了。
但是金花不干,它撒泼打滚,奋力反抗,一点也没有母亲的慈爱,甚至仗着自己几百斤的体型把白围脖从架子上轰下去鸠占鹊巢,全然不顾木架子被它庞大的身躯压得摇摇欲坠吱嘎作响。
宋软无奈,只能给它在炕洞的另一边加了一块厚木板子,在上面铺上席子,还给它缝了个黄色小枕头,这才叫虎安静下来。
它俩安生了,弄得她每天只能在两虎中间的狭窄空隙艰难上炕。
想到这里,宋软更是不爽,扒开白围脖的眼皮痛心疾首:“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啊?捕猎技能训练了没有?伏击隐藏学会了没有?能不能独立打到小兔子了?”
白围脖正好好地睡着,突然就腾空起飞了,起飞了不说,眼皮子还被扒开了,正对上那个两脚兽的大脸。
白围脖:家虎们谁懂啊。
它奋力地想从宋软的魔爪下逃离,无果,嗷嗷地冲着地上的妈妈求助。
金花睁开了一只眼睛,又飞快地闭上。
个死孩子,这个时候叫它干什么,是想把这个癫婆娘引到它这里来祸祸它吗!这倒霉熊孩子真烦虎。
金花一动不动,闭着眼睛睡得很认真,肚皮一起一伏,要不是醒着憋不出来,高低打个鼾给宋软听听。
已睡,勿cue。
宋软蹂躏了一会儿,觉得郁气消了,把白围脖放回架子上,整个人不情不愿地起床了。
——再拖下去怕是赶不上趟了,毕竟答应了人家的。
“好啦,你睡吧。”她又恢复了慈爱,温柔地对白围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