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日间清晨,天虞山弟子总能在清晨偶遇一位满头大汗的“小师妹”。
可这位“小师妹”不着道袍却日日勤学苦练,众人只以为是“小师妹”求学不得,拜师无门,不由得噫吁叹息……
其间不时还有几位“好心”的师兄于心不忍,上前来“慰问”这位勤学苦练的小师妹:
“师妹呀,你为了入我阵灵派竟如此刻苦,有朝一日待你入我师门,我一定收你为座下弟子如何?”
众人哄堂大笑。
赵灵均看着眼前的人,觉得他们说话实在不着边际,正要开口解释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成渊先声夺人:
“我玄冥派弟子不听阵灵派这种只知弄虚作假的门派弟子差遣。”
“你是谁?胆敢在天虞山的地界如此侮辱我们阵灵派?”
成渊冷眼看向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眉骨微斜——
忽然,水阶之上雾气氤氲,随着一阵狂风闯入道袍,寒气凌人……
“我的名号,你们还没命听。”
话落,山泉立马凝成一泓素练,朝着妄言的弟子飞流直下,一击得中,淋得众人落花流水,最后落荒而逃。
成渊转过身来看向身后表情木然的赵灵均,用手敲了敲她的脑袋,提醒道:
“以后再有人敢随意轻视你便直接出手证明自己,再不济便告诉为师,不要装聋作哑,一点也不似我的做派。”
说罢便甩甩手,转身离去了……
“这第三步——”
赵灵均刻苦练习多日,浑身酸痛,这回连手臂都举不起来了,干脆连郡府千金的形象也不要了,直接瘫坐在地以表抗议。
成渊斜睨了一眼士气低沉的赵灵均,还想刺激她几句,于是刻意问道:
“这就不行了?”
赵灵均看向成渊的眼神涣散,无力地点点头。
成渊这回也没想到赵灵均承认得如此快,只好作罢,唉声叹气道: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们今日——便练习术法。”
一听见“术法”二字,赵灵均瞬间打起了精神,可身体的疼痛像一堵墙阻挡了她的热情蔓延全身,抬起头望向成渊鼻音浓重地说道:
“师父能否待我明日恢复力气后再继续练习?我现在实在是浑身痛得厉害,感觉双手双腿酸得很,连说话踹气都疼……”
“这可不行,为师煞费苦心,就是要你无力无神之时还能使出术法,才不至于走到山穷水尽之时没了韧性,行了快起来吧。”
此刻赵灵均的内心已然崩溃,绝望地闭上眼,默念清心咒: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如此一遭,内心才算得到了一丝安慰。
赵灵均强拖着病体走近山泉之下的水潭前,只见成渊抬手一挥,数枚光滑圆润的石子投入水中,以五步为间隔依次排成一列。
成渊看向眼前圆润如珠的鹅卵石,眉心微微皱起:
“九转步步法变化多端,若能学会,下可轻功练步,上可躲避暗袭。”
随后看向一旁的赵灵均一脸惨状,哪是有心思修炼的样子?成渊转念一想——这几日接连不断的修炼赵灵均倒也没有懈怠丝毫,终是心软了,于是抬起右手朝她的后背按下——
暖流瞬间涌入身体,赵灵均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抻了抻筋骨,身子利索后立即双手抱拳,感恩戴德地看向成渊:
“世间竟有这样绝妙的步法,师父高明,徒儿受教!”
成渊扬起下巴,心中得意表面却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模样:
“那是自然,为师只教最好的。”
赵灵均眼珠一斜,抿起嘴唇暗暗点头——
哦~原来吃软不吃硬,懂了!
成渊见赵灵均弯起的嘴唇,以为她是在欢喜,于是心情畅快地指着面前排列整齐的石子:
“今后你便一人在这石子上每隔一个时辰便来回折返十次,为师便不再相陪。”
“啊?那师父去做什么?”
成渊转过身,在赵灵均看不见的范围内,眼底骤然升起一股瘆人的杀气,低声道:
“自然是要去找这天虞山大名鼎鼎的高人切磋切磋——以正纲纪……”
说罢便快步离开了。
第22章 破绽“你们这局破绽太多,怕是要输定……
天玑阁内
“长老,这几日弟子紧盯他们二人,自打进天虞山起,二人成日便是在听泉下静心修炼,不过练得都是些打坐的基础功夫……”
方书禹听罢低头思索良久,追问道:
“没有
旁人?”
云术:“没有。”
“这可奇怪了……”
按理说,那日将赵灵均强制困于殿中如此大的声势后,二人应当尽快离开才是。如今反倒在听泉下练起功来,看上去像是要在天虞山久留的样子。
那听泉中有什么发生过什么方书禹心中一清二楚……
“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方书禹低声自语,随后指着门外连忙吩咐云术道:
“快,你去将裴衡喊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
约莫一刻钟后,裴衡踏入殿门,朝着殿内焦急踱步的方书禹行礼,沉声道:
“长老唤弟子来所为何事?”
方书禹闻声停下脚步,看向面前跪在地上的俊朗弟子,跨步上前将其扶起,一脸柔和:
“裴衡啊,这几日你操持监督众山门弟子练功摆阵着实辛苦,近日阵法运转可有何异常啊?”
裴衡仍然低着头,眼神盯着地面没有直视方书禹,只是有条不紊地答道:
“长老言重了,此乃裴衡身为阵灵派大师兄的份内之事,谨遵长老吩咐,近日来一切安好并无异常。”
“哦?是吗?”
方书禹低眼看着裴衡,眼中藏着的疑虑深不可测,可裴衡仍旧面色不改,只是一味地低着头,像个有问必答的工具。
裴衡也不傻,他听出方书禹话中的疑虑,将头埋得更低了,再次下跪。
他知道方书禹想听的是什么——
“长老,裴衡自拜入阵灵派以来时时刻刻谨遵您的教诲,长老吩咐的事从不敢有丝毫懈怠,若有任何异常弟子定会第一个来禀报长老,还请长老放心。”
“嗯……”
方书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摆手道,
“行了你先下去吧,为师不过是随口问问几句,做好你的份内职责,还有,别忘了我对你的恩情。”
裴衡正要退下,只听“砰——”的一声,天玑阁的木门瞬间被不知何来的力量猛然推开,几篇残败的枯叶随风顺势落入殿中打破了好不容易换来的暂时安宁……
“方长老这是要去哪啊?”
只见成渊一袭玄衣神色自如,逆光踏入殿中,低眼扫了扫裴衡,微微抬起下巴,质问道:
“往溯无极阵当真在正常运转么?”
方书禹瞪大双眼,指着成渊,厉声喝道:“你来做什么?此乃我阵灵派内部事务,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成渊:“哦?是吗?想必方长老已经知道如何成功运转这往溯无极阵,那便不需要我玄冥一派的助力了。”
方书禹侧过身,斜眼看着成渊,不屑道:
“好大的口气,你能有什么好法子?此阵乃阵灵派掌门秘传,一个外人也敢说自己懂得这个。”
成渊勾起嘴角,双手环抱,食指慢慢悠悠地轻点手臂,意味深长地盯着方书禹:
“既然如此,长老接任掌门之位不就是了。”
方书禹一愣,转过身赶忙吩咐云术:
“去!将殿门锁好,不许任何人进来。”
而此时承风殿内
宁道全端坐在木椅上,手指不住地敲打着檀木桌,沈南昭则站立在侧,一脸焦急:
“师父,当真没有能够阻止方长老的法子吗?若是强行运转此阵,只怕有朝一日整个天虞山都会毁于一旦啊!”
宁道全闭眼不语,眉间净是忧思,叹气道:
“南昭,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自当年方书韵的父亲方见山亲自任命宁道泉继任掌门以来,方书禹便一直不满。
阵灵派世代掌门均由方氏一族承袭,可到了方书禹一代,不知怎的,掌门之位竟留给了一个外人。
方见山宅心仁厚,早年间出了名地疼爱一双儿女,而方书韵与方书禹也十分争气,平日里姐弟二人就凭自觉加练的工夫算起来也不少于其他弟子正常练功的时日,因此论术法与宁道全也是不相上下。
可自从当年方书韵离开天虞山不知所踪后,宁道全才察觉方见山不知从何时起性情大变,病逝后更是留下遗言——竟然将掌门之位拱手让给了宁道全!
继任礼成后流言仍然不消,山门弟子纷纷怀疑宁道全是方见山的私生子,这件事当时甚至闹到了天下宗门派别的内阁——天地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