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生长_人间废料【完结】(19)

  第30章

  升上大三时,我妈妈终于排到一位肿瘤专家的手术名额。

  我陪她做了手术,陪了一段时间的床。

  她术后恢复得不错,又过了一段时间,已经可以出院。

  她回县城了,我送她去坐绿皮火车。

  她离开没多久,给我发了好几段视频,是窗外的风景。

  「天气好。」她说,「太阳好大。」

  还有一张笨拙的自拍,她和从窗外风景的自拍。

  我回她:「才出院就搽口红!」

  眼眶酸胀,我坐在回学校的地铁上,流下热泪。

  太好了,妈妈。感谢你,老天。

  我向张以峤道了谢,他回得很快:「恭喜你。」

  「谢谢你,张以峤,我会还钱的。」

  他不再回我,他不喜欢听我讲任何有关还钱的事。

  但拿人手软,我不想欠他。

  我着手准备考研,于是退出了普法的公益社团。

  傅思明强拉着我,要我参加欢送会。

  盛情难却,我不得不答应。他说他在宿舍楼下等我。

  我下了楼,看见社团里的所有成员。

  傅思明西装革履,手捧鲜花,开始发表很长的演讲。

  我站在女生宿舍,被心形蜡烛簇拥着。

  人来人往,无数双眼睛在紧盯着我,他们全在起哄。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而我心里很是不耐,我想走,我想朝这些蜡烛泼水。

  傅思明单膝跪地,我简直无路可退。

  我踏出那个心形的蜡烛圈:「学长,谢谢你的致辞。」

  他脸上露出羞愤的神情,似是恼怒。

  我向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他把花砸在我背上。

  「你妈妈叫林美娟,是不是?」

  「……」我站住了。

  「我查过了,你妈妈有敲诈勒索的案底!」

  「你在侵犯我的个人隐私。」

  「卷宗是公开的!林衔青,你和你妈一样,爱勾引男人!」

  「……」

  「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不是你跟我搞暧昧,我怎么会——」

  他的示威戛然而止。

  因为我自下而上揪住了他的衣领。

  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被人按下,我听见来自四面八方的议论声。

  潮湿、黏腻、虱子一样爬满全身。

  我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摆脱的过去,为什么又旧事重提?

  「你知道?」

  我真想把蜡油滴进他眼眶。

  「知道又怎么样?」

  「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帮你妈做过伪证。」

  「对。」我露出笑容,「我天生是个坏种。」

  他缩了缩脖子:「……你干什么?」

  我想用火烧你的裤裆,再来一脚让你痛不欲生、断子绝孙。

  当然我没说出口,我是一个行动派。

  在我俯身拿蜡烛的时候,一只手拦住我:「走吧。」

  是我的室友周栀子。

  她大声嚷嚷:「人家早说了对你没意思,你搞这些做什么?

  「还搞道德绑架,我呸!」

  傅思明不依不饶,整了整衣领,言辞凿凿:「她妈妈是……」

  「都新中国了,还搞连坐?」周栀子鄙夷地看着他,「是你把她骗下来的!」

  围观群众躁动,开始激烈讨论。

  「走走走!」周栀子伺机把我拉上楼,关上宿舍的门。

  「谢谢你,刚刚他说的——」

  「没事,理解理解。」她打断我,「你给我介绍几个兼职吧。」

  「其实兼职有点耽误学习。」

  「我现在挺需要钱的。」周栀子的眼眶红了,「时薪高的最好。」

  「好,我一会儿整理个表格给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不愿被人追问心事,她一定也是这样。

  第31章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许绮夏。

  许绮夏在视频里张牙舞爪:「真是气死本小姐了!」

  「没事了,我的室友人很好。」

  周栀子打开浴室的门:「谁?谁在夸我?再说一遍!」

  「……比我好吗?林衔青!」

  我被夹在中间,头一次明白什么叫一碗水端不平。

  这件事过去了一周。

  傅思明发帖,在学校论坛上掀起一点水花。

  然后被开小号的许绮夏喷得体无完肤。

  尽管隔着屏幕,我能想象到她的神情——恼怒的神情。

  傅思明被吧友群嘲,于是愤而删帖。

  半个月后,我以为这件事早就彻底结束了。

  直到我看见鼻青脸肿的傅思明。

  他脸上一片青紫,端盘客气地朝我打招呼:「你好。」

  我也朝他点头:「你好。」

  后来我才知道,许绮夏把这件事告诉了张以峤。

  她咽不下这口恶气,又挤不出钱买机票。

  张以峤连夜回国,飞到北京。

  他不知道从哪搞来傅思明的联系方式,约他出来。

  然后,他和傅思明打了一架。

  张以峤挑衅在先,但傅思明还手了,所以算是互殴。

  俩人在警局接受调解后,张以峤又飞回国外。

  傅思明在警局门口问他:「你谁?你是林衔青男朋友?」

  张以峤说:「我不是,我是舔狗。」

  「你有毛病?」

  「对啊,我脑子有问题,喜欢犯贱。」

  ……

  我发消息给他:「张以峤,欠你的三万转你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别走歪路啊。」

  「补课、做奶茶、做 PPT、做模特、拿奖学金。」

  「退你,自己留着花。」

  「为什么?」

  「有人在那时候替你还了——不然你早被起诉了。」

  「谁?」

  「我不想告诉你这个人的名字。」

  「我知道了。」

  「林衔青,我怎么就这么贱呢?」

  「我不知道。」

  他回了我一个小猫大哭的表情包。

  这男的还是那么爱装。

  「我妈的医药费太高了,我得多攒几年,利息我会算上。」

  「那是我爸搞企业形象的,不用还。」

  「如果你在国外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需要一个女朋友,你帮帮我。」

  「抱歉,我们不可能。」

  「我犯事儿了才能给你打电话?我看上去像那种人?」

  「我没有这样想你。」

  「好吧。为了能给你打电话,我决定去做点事。」

  「我劝你最好不要。」

  「我开个玩笑你就当真,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没有。」

  「有!」

  三万块不是小数目,尤其对周应槐来说。

  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因为忙碌,我很久没有给周应槐打电话了。

  何况他也不喜欢我缠着他。

  电话通了,握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出汗,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周老师?」

  那头的女人操着浓重的口音:「槐子,你学生?」

  一阵嘈杂的喧闹过后,女人告诉我:「他说他在忙,没空接电话。」

  电话就被她仓促地挂断了。

  我心里一沉,因为我对电话那头的嘈杂声再熟悉不过。

  我妈妈躺在病床上,我总听到这样的声音。

  倒水的声音、拉起床架的声音、啜泣声和呻吟声……

  周应槐住院了,为什么?

  我知道他胃不好。

  心底升腾起不祥的预感。

  我拨通了黄雨薇的电话,和她寒暄几句。

  最后,我问:「黄老师,为什么不告诉我周老师的事?」

  「你周老师不让我说。」黄雨薇叹气,「他知道你在准备考研。」

  我继续套话:「我那时候就劝他多注意胃病了。」

  「是啊。没想到他那么年轻,就……所以人不能仗着年轻就胡来。」

  「……」

  「衔青,你别太拼了,多保重身体,知道吗?」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我挂断了电话,开始查最近的一趟车票,向辅导员请了假。

  兼职回来的周栀子问我:「你去哪?」

  「去看你哥哥。」我头也不抬,「你哥在哪个医院?报个房号。」

  她目瞪口呆:「你、你怎么知……」

  「你哥小名叫周槐子,和你的名字很像。而且他知道我学法——我没跟他说过。」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我给你哥哥打了电话,接电话的人应该是你妈妈。」

  「唉!」

  「你哥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工作?」

  「帮补习机构出卷子,搞搞付费咨询,收收直播打赏。」

  「哈?」我难以置信,「播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