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朝清捏紧的笔松下来,“难怪方才吃饭时,二皇子心情不大好。”
他继续写字,写了两个字,他将笔搁在笔山上,“我出去一趟,你好好练字。”
径直步至沈秀房门前,魏朝清敲门。
“夫子,你怎么来了?”
魏朝清原是负手而立,见她开门后,他放下手,道:“背后论人,实乃非君子所为,只是我不愿你进火坑。”
他微微停顿一下,道:“二皇子姬妾众多,他见一个喜欢一个,很没有定性,实在不是良人,你莫要……”
“我知道了,多谢夫子提醒。我对二皇子并无意,夫子不用担心。”
“那便好。”
沈秀以为,她拒绝了司马朗,他不会再来找她,没想到第二日清晨,他又带来一捧沾着露水的花,笑容灿烂道:“沈姑娘,今日的花比昨日的花开得要鲜艳,你可喜欢?”
她摇头,让他别再送花。他依旧笑容灿烂,“看来今日的花你也不喜欢,我明日再来!”
望着他熠熠生辉的粉金袍子,她扶额,他肯定不会一直来送花,他总会有厌烦的时候。
一离开沈秀的屋子,司马朗的笑脸就耷拉下来。很快他又重新振奋。
侍从走到他旁侧,道:“殿下,我方才好像听到家丁说,世子殿下来了。”
“什么?你说阿烨?”
“是的。”
“他怎么来了!”司马朗立刻想明白过来,“他怎么也来了!”
在前厅见到顶着黑眼圈的司马烨时,司马朗道:“阿烨,你怎么来了?你这是没休息好?怎么眼底下这么黑?”
看到司马朗,司马烨眸光瞬间冷下来。他道:“我当然是来这里避暑纳凉。”
“嘿,巧了,我也是来这里避暑纳凉的,这里可比避暑山庄凉快多了。”
司马烨转向魏朝清,“夫子,我先回房。”他往外走,同时拽走司马朗,“跟我回房,我有话与你说。”
看着他们两人走远,魏朝清神色微沉。
进了房间,司马烨一转身,迅速将司马朗按在墙壁上,冷冷道:“你来干什么?为了沈秀?”
司马朗:“那你又来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她来的!”
司马烨揪住他衣领,恶狠狠道:“我之前警告过你,不准再打她主意!”
胸膛剧烈起伏着,司马朗的胸膛几乎快要被司马烨的手掌压碎,他忍着疼痛,道:“你喜欢她,我不想与你争,所以我之前有想过放弃她。可是不行,我完全没有办法不喜欢她。”
说着,他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我真的喜欢她,喜欢到没有办法不喜欢她!阿烨,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让着你,你就让我这一回,把她让给我吧!”
“不可能。”司马烨声线冰冷,“我不会把她让给你,什么都可以,她不可以。”
“原来你也这么喜欢她。”司马朗喘气,聚集力量,一把将司马烨推开。
他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消失,重哼一声,“司马烨,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让着你,可这一回,我不能再让你了,你不能把她让给我,我也不会把她让给你!”
司马朗接着道:“我们各凭本事,看谁能得到她!”
语罢,他拂袖而去。司马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若胆敢向舅舅请旨赐婚,逼迫她嫁你,我会杀了你。”
司马朗心头一震,转身,“我不会逼迫她!你也一样,你若向父皇请旨赐婚,逼迫她嫁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大步离开,走了好长一段路,他拐了脚风,又去往沈秀那里。
沈秀:“殿下,您怎么又来了?”
司马朗:“沈秀,我与你说,司马烨这人,脾气很坏,特别坏,没人能受得了。他这么多年房里没一个女人,大抵是没有女人受得了他的脾气。还有,他这么多年房里都没女人,可能他那方面不太行,所以才没个女人。”
第38章
司马朗:“总之, 他就是个烂人,谁嫁给他就是进入火坑!”
沈秀满目诧异。没想到司马朗会这样说司马烨,他俩感情不是极好的么。转而她想到了什么, 神情复杂地瞥了司马朗一眼。
“我说的你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那你要记住,他不是个好人,是个烂人, 谁嫁给他就是进入火坑!”
她想起昨日魏朝清特意提醒她,司马朗不是良人, 嫁给他就是进入火坑。她心情有些微妙,“记住了, 殿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了。你吃早食了没?”
“正在吃。”
他往屋里面探了探, 摸摸肚子,“我还没吃,要不……给我添双碗筷?”
沈秀并不愿意与他一起吃早食。但她没办法, 这种小事她不能拒绝,只得点头, “若殿下不嫌弃的话。”
“我怎会嫌弃!”他高兴起来。
进了屋子, 他扫视桌面上的吃食。
桌面上摆放着八珍粥, 火熏丝,燕窝鸡丝香蕈丝, 黄瓜软烩, 醋烹豆芽菜,豆腐八仙汤。
坐下后,他道:“你早上喜欢吃这些?”
“喜欢。”
“你还喜欢吃什么?”
“什么都挺喜欢吃。”
司马朗倏地想到她家里是卖豆腐的, 她以前过的日子肯定清苦, “你以前在锦州时,早膳午膳晚膳都吃些什么?”
“早上就吃些蒸饼、炊饼、汤饼和豆花那些, 中午通常是吃米饭,煎白肠,菜豆腐汤,晚上一般会吃汤饼。”
“就……就这些?”
“就这些。”
司马朗目露心疼,“你以前吃得这样不好,日子过得这样苦。”
“这不算苦,我们家吃得算好的了,殿下可知,有好些人连白米饭都吃不上,只吃得上红薯玉米面,甚至还吃谷糠,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回肉。”
司马朗并不关心别人吃得还不好,他只知道,沈秀从前吃得很不好,日子过得很不好。
难怪她身子这样单薄瘦弱。在魏夫子这里吃好喝好将养了些许时日,也不见她胖了多少。
大抵是她自小吃得不好,亏了身子,是以如今很难将身子养胖。
他连连给她夹肉,“你多吃些。以后你再也不会过从前那样的苦日子,我保证,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什么山珍海味,玉盘珍馐,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我以后吃什么,不用殿下来保证,不用殿下来操心,多谢殿下好意。”
“我……”司马朗欲言又止,“反正,你以后不用担心吃的问题,其他问题也不用担心,你以后会一直过好日子的。”
宅子东院里,秦伯端详静坐着面色冷凝的司马烨,他轻声道:“殿下,您不去见沈姑娘?”
司马烨当然想见沈秀。他想见她。只是想起她对他的拒绝,她退回的那些礼,他心里便憋着一股气。气她不接受他的好意,气她对他无意。
秦伯苦口婆心,“您这次啊,千万得得好好放下身段。您瞧那二皇子殿下,他最会在女子面前放下身段,惯会花言巧语,最会哄女人,您呐,也得学着些。”
司马烨凝眉,“花言巧语都是骗人的鬼话。”
“也不是让您去骗沈姑娘,是让您多对她说些好话,多哄哄她,这人嘛,听了好话那心情不就好了,心也就软了。”
司马烨若有所思。
“大人,世子殿下那边没动静,二皇子殿下去了沈姑娘那里,在与她一同吃早食。”
“二皇子与沈秀一同吃早食?”
“是的,大人。”
沈秀并不喜欢与司马朗一起吃饭。她与他一起吃饭很不自在。思及她会很不自在,魏朝清放下还未处理完的公务,取了两本书,去往沈秀住的屋子。
魏朝清来了,沈秀微微松气。她和司马朗两人一桌吃饭,实在是拘谨得很,魏朝清来了,她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我拿了几本书过来给你。”魏朝清进了屋,说道。
沈秀接过书,问:“夫子吃早食了没?”
“已吃过,只是现下又有些饿了。”
“你要不要在这里吃点?”
魏朝清笑了下,“那我便不客气了。”
司马朗有些幽怨地瞅了瞅魏朝清。他与沈秀两人吃饭吃得好好的,魏夫子干嘛插.进来,真真是破坏他的好兴致。
下一刻,他意识到什么,对沈秀道:“沈秀,你怎的没跟夫子说敬语?”
沈秀还未回话,魏朝清道:“我与她之间没有这些礼数。”
“沈秀,你和我之间也不用这些礼数,你以后也不用跟我说敬语。”司马朗转头道。
沈秀:“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