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别人认出她的身份,又来求娶,此后她出门都会戴上面纱或者幂篱,这样便少了很多烦扰。
叹息一声,沈秀继续撸猫。眼角余光触及到天边飞过来的身影,沈秀起身,“云川哥?”
叶云川落在她身前,“日头这样晒,待在这里作甚?”
“喂猫。你来有什么事?”
“来看看你功夫练得如何了。”他把一包鱼笋夹子送到她面前。
她接过油纸包,吃了两口酥酥脆脆的鱼笋夹子,她拍拍手,“来过两招。”
刀光剑影,剑舞纷飞,叶云川连连败退。犀利的剑气刮花了他的衣袖时,他停下来,“我已经打不过你了。”
这么多年过去,沈秀日日苦练武功,进步飞快,如今武功已经胜于叶云川。
叶云川颇为感慨,当年沈秀要来学武,因她根骨资质普通,他还劝她不要习武,万万没料到,将近十年后的今日,她的武功已胜过于他。
纵然她之所以进步得如此之快,有她练的是绝顶神功的原因,但她也离不开她的勤奋刻苦。
叶云川笑道:“这世上,恐怕没几人能打得过你了。”
沈秀收起剑,“承让。”
丫鬟在搭梯子,小心翼翼爬上梯子挂红绸,沈秀飞过去,“我来。”
马上又要到她的生辰,家里开始挂红绸贴窗花。每年过生辰都要挂红绸贴窗花,甚是铺张浪费,但沈有财偏要弄,说是好看又吉祥喜庆。
说到沈有财,沈有财就出现在了院子里,“秀秀,爹给你买了好吃的,快来尝尝。云川也在?你也过来尝尝。”
沈秀走过去,“爹,你是不是又胖了。”
沈有财摸了摸肚子,笑呵呵道:“这不是最近吃的有点多……”
沈有财原就不瘦,这几年胖了一圈,越来越富态,笑眯眯的样子,活像个弥勒佛。他乐呵呵地摸肚子,“外面晒得很,走,进屋躲阴去。”
屋子里,杨氏在挑选布料。她面前铺着金纱罗,香宝花罗等等绫罗绸缎。她摸着绸缎,挑花了眼。见沈秀他们进来了,她道:“秀秀,快过来瞧瞧,哪一样好看。”
“都挺好看。”
“你挑个最好看的,我给你做衣裳。”
这几年杨氏无事做,闲得发毛,便有了做衣裳的爱好,几年下来,家里她做的衣裳都成堆了。
“这个。”沈秀随便指了一块料子。
“这个好,近来天热了,穿这个凉快。”杨氏笑着拿起那块料子。
生辰那日,一家人照例去醉仙楼包寿宴。新来的小二头一次见到沈秀,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下,顿时血液奔流。他的心剧烈跳动,整颗心犹如脱缰野马,纵然前方有悬崖也疯狂奔跑。
离开雅间之后,小二怔忪地回望一眼后方。
“杵在这做甚么?前头忙着呢,快干活去!”掌柜的拍拍他。他挠挠头,赶紧忙去了。他一面往前走,一面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方才在想什么?沈秀那样金贵的人,是他这种低贱的人能肖想的吗?自己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不知天高地厚!
菜上齐,沈有财尝了一口菜,道:“那位大厨的手艺是不是又长进了许多?”
“好像是。”沈秀点点头,专心吃饭。
一家人吃着吃着,外头响起噗呲噗呲的烟花爆破声。窗外,满城绚烂烟花。
这六年来,每年今日,全燕州城都会放烟花。六年来年年如此。
每年她生辰,都跟着蹭了下这满城烟花的喜气。
“爹娘,来。”她一手抓住杨氏,一手抓住沈有财,飞身至高楼顶上,以更广阔的视角,欣赏这漫天的绚烂烟火。
杨氏站在高楼上,仰着头,“唉哟,这可真好看。”
沈有财:“好看是好看,不过,每年弄这一出,得花多少钱哪,啧啧啧。”
沈秀环视灿烂的烟花,眉目弯弯。
回家时,一家人没有坐马车。长街上火树银花,嘲哳热闹。沈秀扫视街边的花灯,发现灯架上的食铁兽花灯,她驻足。
不知那只食铁兽现在怎么样了。这么多年过去,它可还活着?她走到灯架子前,买下一个食铁兽花灯。
静夜深深,闲云掩月,天地一色时,沈秀将食铁兽花灯放到床边。她抱着枕头,一眨不眨凝视食铁兽花灯。
心空落落地透着风,她蜷缩身体,按住心口。
第152章
夏去秋来, 又到了一年秋日。时值金秋,丹桂飘香,整个宅子里都弥漫着桂花香气。芬芳的丹桂香气里, 掺杂着丝丝果香。
柿子树下,换上秋衫的沈秀望着院子里的柿子树。柿压枝头,树上如同挂满了红橙橙的灯笼, 火红鲜亮。
她食指轻轻一动,一阵风打到枝头的柿子上。两个柿子掉落, 四平八稳落在她掌心。
“姑娘,真厉害!”小桃笑呵呵道。
“尝尝。”沈秀把柿子分给小桃一个。她只拿袖子擦了擦柿子, 不怎么讲究, 直接啃。爆汁的柿子脆脆甜蜜,甜得她眯起了双眼。
“姑娘,今年的柿子又脆又甜, 可以做红烧脆柿吃。”
用新鲜柿子,五花肉, 和菜椒烹出来的红烧脆柿, 咸鲜脆醇, 好吃得能让人吞下舌头。忆及红烧脆柿的味道,沈秀清清嗓, “好, 我多摘些,等会儿送进厨房里炒了吃。你去拿篮子来。”
“我这就去。”小桃快步离去。
沈秀飞到树干上,站在树上挑选柿子。
摘了一些果子, 她面前淑然黑影一闪, 一只大掌搂住她的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迅速待她飞离柿子树。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在了远离柿子树的屋子里。她看向身前的人,直接给了他一掌。
她急忙后退,眉间愠色浓重,“你是何人?”
话将将说完,外面轰然一响,她第一时间望向方才发出巨响的地方。
只见窗外,院子里的柿子树被雷劈中,瞬间倒地。柿子咚咚咚落地,本就被雷劈得稀巴烂的柿子,在地面上砸得更加稀巴烂。
目睹这一幕,沈秀头皮一炸,整张脸立刻白了。
赶过来的小桃张大嘴,“姑、姑娘,雷……雷……您、您没事罢?”
沈秀嗓子发干,“没事。”她瞪着被劈得倒地的柿子树,心中大骇。
她离开这柿子树,也不过就几息之间。方才自己要是还在树上,恐怕她的下场,会与那一地稀巴烂的柿子相同。
明明是大晴天,却起了霹雳响雷,这晴天霹雳好似是故意要去劈她的一样。她怎么这么倒霉?
想到此,她脸色变了又变。她这人,向来是很倒霉的。
之前遇到地龙翻身,险些被花灯横梁架子砸中,被鸟砸到失忆,在溪水里险些溺水,这会子又险些被雷劈,她怎的就如此倒霉?
她倒霉到很不寻常,极其反常了。莫非是老天爷瞧她不顺眼,故意让她这般倒霉的么?
思及此,沈秀眸底沉沉如暗云堆积。或许,她应该去拜拜神仙什么的,消消霉运。
她平复着激烈翻涌的情绪,一转身,便对上绿衣男子漆黑的眸瞳。她微微一怔。须臾之间,她垂下睫,盖住目里的情绪。她问:“你方才是要救我?”
绿衣男子点头。
她左手为拳,右手为掌,左手放在右拳上面,置于胸前,抱拳拳做了个正正经经的武礼,“少侠,方才多谢。”
若不是他,她方才被雷劈中,或许以命丧黄泉。
绿衣男子并不言语,只摇了下头。
沈秀问:“你……似乎提前知道雷要劈中柿子树?”
雷劈下来,是猝不及防的,是一瞬间的事,躲开的可能性极低。但这位绿衣男子貌似提前知道雷要劈中柿子树一样。
绿衣男子依旧不言语,他伸出戴了手套的双手,在掌心里写字。
他写道,他赶路,从天上飞过,经过此方院落,看到她在柿子树上,发现她的头发有些竖了起来。
头发竖起,这是雷电要劈下来的预兆。于是他便将她带到了远离柿子树,有遮蔽物的屋子里。
沈秀立即去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这会子没竖起来了。
三岁小儿都知道,打雷时,不能靠近树。她也知道的,然这雷打得毫无预兆,她完全没有预防,那么晴朗的天气,谁知道会突然打雷,不然她也不会毫无顾忌在树上摘果子。
她再次道谢,“谢谢你。”
小桃发抖,后怕道:“姑娘,怪我没发现您的头发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