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从前的疑虑卷土重来。这样闪闪发光的他,真的会喜欢平平无奇的她?
他真的喜欢她?
一盆冷水哗啦啦泼在她头上,把她心里的欢喜全部浇灭,浇得她透心凉。
之前没喜欢上他的时候,她怀疑他是否真喜欢她。就算他不喜欢她,她觉得也没什么,顶多觉得受到欺骗了,会很气愤。
可现在,除了会气愤,她还开始害怕。她害怕他不是真的喜欢她。
手心里出了汗,她嗓音发涩,“谢扶光,你是真的喜欢我?”
他静默半晌,道:“为何总不信我对你的喜欢?”
“我只是……”
不等她说完话,谢扶光取出匕首,“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
沈秀瞠目结舌,“你……”
他把匕首对准心脏,“我把心挖出来,你会看到,我的整颗心里全都是你。”
一把抓住匕首,沈秀道:“你别这样!”
“我不这样,你如何信我?”他眉目带笑,语气有些神经质,“等我把心挖出来,你就会信我了。”
沈秀生怕他真的付诸行动,“我信你,我信你!”
他语气轻飘飘的,“你真的信我?”
“真的真的!”她缓和语气,“把匕首给我,好吗?”
他盯住她,“还会再怀疑我吗?”
“不会!”
他总算收起了匕首。沈秀重重吐气,“你吓死我了,你这人真是,干嘛要……”
原想责怪他做事极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喜欢她,竟然想挖心。可一想到,是她屡次怀疑他,他很生气,所以才做出这样极端的事,便责怪不出来了。
若她喜欢的人,屡次三番怀疑她的真心,她也会气得头顶冒烟,指不定冲动之下,也会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极端的事来。
她心生愧疚,“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怀疑你。”
“原谅你了。”他又抱住她,下巴枕在她肩上,很委屈的样子。
她拍拍他的背,下意识安抚他,宛若哄小孩一样,“对不起,我以后绝不会再怀疑你。”
他在她脖子里,发出一个闷闷的“嗯”字。
静静拥抱良久,沈秀神情忽而一闪,“谢扶光,我相信你喜欢我。但……在其他事上,你有没有骗我?”
她真的叫沈秀?真的无父无母?真的是小河沟村民?真的与谢扶光一同因躲避战乱而安居此处?外面真的在打仗?此般种种,因她记忆没恢复,这些事她无法确定真假。
谢扶光听到她的话,他又拿出匕首,“我把心挖出来,你问问它。”
又来!沈秀一急,慌忙拽住他的小臂,“好好好,我信你,我都信你!”
她把匕首抢过来,扔到远处,用力抱住谢扶光。
良久,等她平复好情绪,也做好了决定。她深重地吸一口气。
她应该仍然保持怀疑的态度。这样才比较理智。但,她愿意相信他是真的喜欢她,愿意相信他在其他事上也没骗她。她愿意信任谢扶光一次,愿意给他一次完全信任他的机会。
她认真而郑重道:“谢扶光,我信你。但我的信任只有一次,若我发现你骗我,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也不会,你明白吗?”
谢扶光低了低头,“明白。”
沈秀莞尔,决定信任他,她将心中的疑虑,担忧,害怕通通碾碎,如此一来,心情也敞亮了许多。
她坐下来,继续观赏波浪壮阔的日出。
趁沈秀午歇时,谢扶光去了周阿婆家。
“你确定她不会恢复记忆?”
“八成不会。”
“我要十成。”
周阿婆凝噎。纵然别人称她为医仙在世,可她又不是真正的神仙,哪里能十成十地保证沈秀不会恢复记忆。
她呐呐道:“这……这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我不能十成十保证。”
谢扶光离开周阿婆家。他抬首远望天际。此时云层浓厚,遮住了太阳,天色变得黯淡起来。
他怕沈秀恢复记忆。在得到她的喜欢之后,更加怕她恢复记忆。
他望着阴沉沉的天,面色比阴沉沉的天还沉凝。
悄无声息潜入沈秀的房间。点了她的睡穴,谢扶光轻轻抚摸她的脸。
他的指尖在她面庞上描摹,漆黑的双眸幽深似海,犹如古老森林里乏人问津的湖泊,“你不会恢复记忆,也不会离开我。”
“就算恢复记忆,我也不会放你走,死也不会。”他一字一顿,像是在下一个诅咒,幽暗的瞳孔里透着偏执的痴狂。
第128章
沈秀发现, 自从那日在观天峰观赏了日出后,谢扶光更加黏她了。时时刻刻要贴要抱,似是怕她跑了一样, 他实在是有些过度黏人了。
这会子,她在房间里叠衣裳。他要帮她叠衣服,她道:“你一只手怎么叠?一边儿去, 别给我添乱。”
他便坐在旁边看她叠衣裳。
如果不是抱着她会妨碍她叠衣服,他肯定会抱着她。
她叠衣裳, 他坐在旁边看。她整理床铺,他在旁边看。她倒茶喝水, 他在旁边看。好像他除了看她, 就没有别的事要做了,看她就是他最重要的事。
到了午歇时间,谢扶光离开, 沈秀终于从他的密不透风的盯视里出狱。
午后,沈秀从房间里出来, 谢扶光在堂屋里翻阅食谱, 她也取出武功秘籍翻阅。
她才坐下, 他就立刻放下食谱,歪过来抱住她的腰, 脑袋贴在她腰上, 黏黏糊糊地蹭。
她直接把书放到他头上,一只手翻着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绸缎般的长卷发。他的头发光滑柔软, 触感极好。她摸着摸着, 很是有些上瘾。
两刻钟过去,沈秀拍拍谢扶光, “你这样一直抱着,不觉得累?”
“不累。”
沈秀觉得他累。尤其他一只手还缠着布,这样枕在她身上,又不方便又累。她推他,“起来。”
“你不愿让我抱你?”他哀哀凄然。仿佛,她不让他抱,他就会碎掉,就会死掉一样。
沈秀额角抽搐,“没有,我只是怕你累。”
“我不累。”他的头在她怀里钻了钻,又安心躺下了。
她咂咂嘴,任由他了。
谢扶光躺在她怀里,唇边漾开浅浅的笑。他微微偏首,注意到她放在他发梢的食指指尖。他慢慢靠近,嘴唇轻触在她食指上。
沈秀看武功秘籍看得入神,并未注意到此。
她没反应。他便大胆起来。他舔了一下她的指腹。她仍旧未发现。
他舔着她的指腹,眸色灼热。想将她的手指吞入腹中,与他融为一体。
殷红唇瓣微张,他含住她的指腹。
“你做什么!”这会子沈秀总算从书里拔出了注意力,她惊呼,“你咬我我手指干什么?”
谢扶光掀睫毛,犹如掀开了两把精致的扇子,他唇光水润,“不是咬,是含,我不能含含?”
她在他身上,看到一种纯洁,却又下流的美丽。
她面红耳赤,“你含我手指做什么。”
“我喜欢,不可以么?”他眉头上扬,颇有些勾人的意味。
“……我回屋了。”她吞咽唾液,“你别跟过来。”
待沈秀离去,谢扶光轻触自己的嘴唇。他捻起椅子上的一根发丝。发丝是沈秀方才掉下来的头发。
将发丝缠绕到掌心,他低首,细细密密亲吻。
沈秀关上房门,她靠在门板上,抬起被谢扶光含过的食指。整根食指都在发烫,有烈火在烹烧。
把手放进装了凉水的盆里。冰冰凉凉的水,也无法抑制她食指上的烫意。
等她冷静下来,她重新出屋,道:“你待在家里,我去别处换些鸭蛋回来。”
他断了骨,多吃些鸭蛋,伤好得快。
“秀秀,一起去。”不出意外,谢扶光要跟着她。他牵着她的手,牢牢与她十指相扣。
在村间小道上穿行时,路遇一位阿婶。阿婶的视线在他俩紧紧纠缠的双手上掠过,笑眯眯道:“瞧你俩,这般恩爱,是不是要办喜事了?”
“还早。”沈秀赧然,在外边这般黏腻歪缠,到底是有些羞耻。她欲松开谢扶光,他却缠得更紧。
她无奈。
谢扶光向阿婶投以一瞥。阿婶心领神会,知道谢扶光要她做什么。她清清喉咙,道:“哎哟,秀秀,这还早呢?你俩岁数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亲了。这定亲都定了多少年了,还不成亲,这是要等到何时?”
沈秀:“原是打算等外面不打仗了,回村成婚的。”
“这仗还不知道打到何时才能完,我说你俩就别等了,黄花都得等蔫儿了。我与你们这般大的时候,孩子都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