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立世本就不易,更别说和离过的女子,更多的人带着偏见去看她,更有甚者,会出言诋毁她。
想到这,杨夫人才重新振作起来,将明润和澜舒抚养长大。
江夫人这时转移话题,道:“四弟妹,我母家侄儿过几日就要入京了。”
孙夫人一双眼睛微微发亮,忙问:“此话当真?”
江夫人边走边道:“这是自然,到时候他借住李家,你可要让澜诚抓紧机会。”
“二嫂,瞧你说的,这是我女儿的终身大事,我自会放在心里。”孙夫人轻抚胸口,她最担心的就是澜诚出了岔子,让江家公子嫌弃。
杨夫人但笑不语。
三人一齐在前边拐角处分手,各回各院。
…
…
澜意等人到达前院时,郁家的聘礼已经送到。
还是郁颢亲自跟着郁夫人来下聘的。
他今日穿了件深蓝色的琵琶袖直裰,端端正正向上首的李太师和三老爷行礼。
面色恭顺,言语谦和,任谁都挑不出错处来。
崔嬷嬷轻咳一声,“老夫人、三夫人并四姑娘来了。”
李太师和三老爷连忙站起身。
三老爷连忙让座,同时上前搀扶母亲,边走边说:“母亲怎么亲来了?”
他顺带瞥眼沈夫人和澜意,心里略微无奈,又问:“这件事有父亲、我和玉瑶做主,母亲不用这般劳累的。澜意怎么跟着来了?”
罗老夫人瞪了瞪多话的儿子,三老爷立马识相闭嘴。
“我让她来的。”她话虽是回三老爷,但是目光却看着李太师。
李太师笑着捋一捋胡子,他没有意见,道:“既然是澜意的婚事,澜意跟着过来了,也无可厚非。”
算是对坐在另一侧的郁夫人一个交代。
郁夫人长相偏刻薄了些,喜欢穿鲜艳的绸缎,挥挥手摸头顶上的发簪,大袖褙子上的花纹若隐若现,只道:“原来李家是这样的家教,百闻不如一见啊。”
她暗讽李家家风不严谨,姑娘家也能跟着长辈来待客了,真是稀奇。
澜意前世没少和这位“婆母”打交道,习惯了她的冷嘲热讽,入座后,轻声细语道:“我竟不知郁夫人如此神通广大,都管得了别人的家事了。”
郁夫人气得牙痒痒,站起来捏着手帕直指澜意,“你什么意思?”
“夫人什么意思,晚辈就是什么意思。”对于这样的人,澜意不想以礼相待。
罗老夫人皱了眉头,她的孙女,她可以埋怨,但她见不得别人把气撒在孙女头上。澜意说话时,她正悠哉悠哉喝着茶水,闻言将茶水放下,冷不丁地说道:“行了,这是我们李家的私事,郁夫人不用插手。”
到底是长辈,压了郁夫人一层,郁夫人的气焰就被熄灭了。
她坐下来,一字一句斟酌用词,“晚辈失言了。”
见郁夫人安分了,李太师将聘礼单子递给罗老夫人。
谁知罗老夫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只道:“原封不动地退了吧,李家再足足添一倍。两家各写一封退婚书,从今以后嫁娶各不相干。”
郁颢一惊,下意识看向澜意,澜意则强忍着怒意撇过头去,这让郁颢摸不着头脑。
李太师一愣,以为妻子在气中,提醒道:“这是澜意的婚事,还没问过老二和老二媳妇的意见呢?”
罗老夫人挑眉,“我也没让你不问啊。”
“公爹,儿媳同婆母想法一样。”罗老夫人话音刚落,沈夫人就急急忙忙接话。
三老爷问澜意,“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澜意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近几步,强忍心中的怒火,道:“我要和郁二公子退婚。”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的。
李太师见状,担心孙女是不是被妻子逼成这样的,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祖父。”澜意毫不犹豫点头,“我心意已决。要和郁家退亲。”
郁夫人此时冷笑出声,“前几个月为了嫁我儿子,还寻死觅活地逼得李老夫人同意,现如今竟不想同我儿成婚了,真是可笑。”
郁夫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澜意就想起郁夫人前世丑恶的嘴脸,补充道:“郁颢并非良人,郁夫人也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
说完,澜意也不在乎郁夫人是什么脸色,只向上首的李太师和罗老夫人行礼。
“孙女话已说明白了,孙女告退。”澜意脸色沉了沉,她怕自己在这里多待一瞬,就会把自己活生生气死。
得到李太师和罗老夫人的允准后,澜意快步带着暮云和拒霜离开。
她每走一步便加快步伐,暮云和拒霜险些跟不上,拒霜在后面喊:“姑娘,您慢点,奴婢们要跟不上了。”
许是拒霜的话起了作用,澜意停靠在一颗枝叶扶疏的大树边,抚摸着胸口,不停地大喘气。
李家和郁家迟早撕破脸,干脆现在连这明面上的和睦也不维持了!
暮云快步跟上,伸手搀扶澜意,关切问:“姑娘,您没事吧?”
澜意摇头,“没事。”
拒霜觉得澜意仍放不下郁颢,劝道:“姑娘既然提出退婚,就无转圜的可能,还是放宽心些吧。”
澜意摆摆手,“我心里没有他。”
彼时传来郁颢哈哈大笑的声音,澜意听了刺耳,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