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问了一句,“若我遇到了这样的事,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让你遇到这样的事!”慕琛果断回应。
澜意摇摇头,看着远方的村落,只有点点微光,但已然足够明亮。
她说道:“有些事情,你也会无能为力。”
“如果那人是郁颢,你会怎么做?”澜意好奇问。
“郁颢?”慕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凝眉沉思,“他……曾和你订过亲。”
“对。”澜意脱口而出。
“我如果说,我会想方设法助你同郁颢和离,估计这话说出来你也不会信。”慕琛并不打算欺瞒澜意,低声道:“我回到圣上身边时,未尝没有打听过几位皇子的性情、母家家事。郁颢背后的秦王,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我想动郁颢,必须先扳倒秦王,否则后患无穷。”
慕琛前世的做法,与他今日所说的相差无几。
澜意不由得垂头丧气。
如果她当时心态好一点,是不是真的能看到祖父平反的那一日?
慕琛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澜意,他见澜意拉耸着眼角,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显然是心里不高兴。不知怎的,他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侧过身去,正对着澜意。
“澜意,你能否给我一个名分?皇后下月在大内设宴,遍邀名门贵女,你可否出席此次宴会?我只希望我的妻子是你,若不是你,我情愿一辈子孤苦无依。”他的眼神里,充满着期待,心内直突突地跳,害怕澜意会像上回一样拒绝自己,又道:“我想光明正大地以你的喜怒为喜怒,想日日聆听你的心事,可以吗?”
慕琛的声音像清冽的泉水,一点一点流淌至澜意的心间,洗涤她内心所有的烦闷和顾虑。
她脑海里回想着前世他的默默陪伴,面色上有些犹豫不决。
前世那几年,他若无要紧事,几乎日日都来,给她说一些有趣的话,又或者为她带来一些时兴的玩物,望她能够展颜一笑。
或许他对她的心,会如前世一样吧?
给他一个名分,澜意情不自禁在心里默默读了一遍这六个字。
重活一世,听过的稀奇话越来越多。
向来只有男子给女子一个名分,她从未听闻男子向女子要一个名分的。
面前之人,还是大荣的六皇子。
慕琛垂下眼皮,不敢再看澜意。
为了不让澜意未满,他只能强忍着心痛,说:“你不愿意的话,也没事,就当我什么都——”
“我有一个要求。”澜意扬声道。
“什么要求?我必做到。”慕琛顿时喜笑颜开。
“下月初六是我的生辰,若你能给我一件满意的生辰礼物,我就答应你,应了皇后娘娘的宴请。”澜意这么说,算是变相答应。
“好呀!”慕琛高兴地几乎跳了起来,“我必让你满意!”
因为实在高兴,他从袖口处掏出之前摘下的柳叶,为澜意吹奏了一曲小调。
澜意听着,前世与慕琛相处的画面,慢慢变得清晰,与眼前之景重叠。
如梦幻境,难分虚实。
…
…
过了太久平淡无波的时日,澜意趁着这段时间,再次细细回想前世所发生的事。
前世的这一年,澜意嫁给了郁颢为妻,与郁颢如胶似漆,日日听郁颢说些甜言蜜语。
看来,今年的最后几个月是极安稳的。
人算不如天算,恶人要作恶,是怎么也防范不到的。
九月下旬,太子设宴招待西边陈国的使节,使节竟在宴会上行凶,差点刺杀太子。
太子勃然大怒,想当即问斩做为鸿胪寺卿的李三老爷,被赵王劝了两句,便以失察之职,下令将三老爷禁足府中。
三老爷一直在院内踱步,面色焦急。
澜意关心父亲,火急火燎地跟着母亲和二嫂来关切父亲。
三老爷将宴会上的实情一五一十地跟她们说了,澜意听完暗道不好。
三老爷不解问:“澜意,我并未让使节刺杀太子啊?”
澜意用手抓住三老爷的胳膊,“父亲,此事怕是有诈。”
有诈?
三老爷头都要晕了,“我兢兢业业在鸿胪寺待了这么多年,不知为圣上招待过多少外国使节,从未有过不臣之心啊!他们,他们为何要害我?”
沈夫人也不理解,但她相信女儿。
“澜意,我们该如何做?”沈夫人焦急地问。
澜意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心顿时慌了,道:“来不及了……”
一群锦衣卫蜂拥而至,将三房的主院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那位指挥使看着凶悍吓人,目光阴鸷地盯着三老爷,亮出指挥使的令牌,道:“外国使节已认罪自裁,奉圣上令,捉拿与外国使节合谋者,鸿胪寺卿李惇。”
沈
夫人听到这句话,惊得差点站不稳,沈念宁在旁轻易搀扶着她,柔声安抚。
“顾指挥使,我可否对我妻女交代两句?”澜意先前的话,已让三老爷料到有这么一遭,所以勉强能做到镇定自若,客客气气地与锦衣卫指挥使顾维之说话。
顾维之挥挥手,默许了。
三老爷背过身去,先是交代澜意。
“四丫头,父亲知道,自从你与郁二郎退亲之后,懂事了不少,知道为家人分忧。”三老爷语重心长道,“听润现在还未到下衙的时候,你母亲和嫂嫂,你要多多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