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颢以为澜意被他说得心里难过,所以不搭理他。
他走近几步,“哎呀哎呀,李四姑娘果然是被我戳中心事了,一向伶牙俐齿的四姑娘,现在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澜意一脸不耐烦,今日要不是大喜的日子,她非得说郁颢“厚颜无耻”。
“你好像那癞蛤蟆。”澜意淡淡说。
“癞蛤蟆?李澜意,你没人要了,不至于这样诋毁我吧?”郁颢咂舌道。
澜意不搭理他。
不远处传来祁宥的声音,朗声解释给郁颢听,“她这是
说你死缠烂打,不知羞耻。”
“凭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这样说我?”郁颢听到动静,气得直回头看,一看到慢慢悠悠走过来的祁宥时,气焰瞬间被熄灭了,给祁宥拱手行礼,“六殿下!”
六……殿下?
澜意不解地看着祁宥,嘴唇张张合合,好些话堵在嗓子眼,没有说出来。
大荣国姓为慕,可祁宥姓祁……
她感觉眼角酸涩,男人果然都不值得信任,就连他,也会哄骗自己。
祁宥看到了她微妙的表情变化,心里有愧,一时不敢跟澜意说话,只能先把郁颢赶走。
“姑娘家都说你死缠烂打了,你还有何颜面站在她身边?”祁宥一脸厌恶,“识相的话,就快快走开。”
“是是是。”郁颢鲜少这么低眉顺眼过,弯着腰退了下去。
因为他姑母是早逝的贞顺贵妃,隆化帝爱屋及乌,既怜爱亲王也照顾贞顺贵妃娘家亲眷,平常家宴都让郁颢参加,所以他特别眼高于顶。
但是到了真皇子面前,他不能放肆,否则就会让隆化帝对秦王的那点怜爱化为乌有。
毕竟秦王没干过什么好事,这些年惹得隆化帝颇为不耐烦,他可不能火上浇油。
郁颢一走,澜意也转身就走,连笑都不对祁宥笑了。
祁宥吓得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澜意,不要走,我有话对你说。”
澜意脚步一顿,视线下移,停在自己手上。
祁宥识相放开手,“对不住,我是一时情急,才如此的。”
“方才你叫了我的名字,那么我呢,也想问你一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澜意面色铁青地问。
这样的表情,祁宥鲜少在澜意脸上看见过。
他心虚了几分,直言道:“我是当今圣上第六子,慕琛——”
澜意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叫着他的名字:“慕琛。”
他接着解释,“我幼时流落民间,幸得祁家父母教养,给我取名为‘祁宥’,这个名字,我一直用到了现在。”
第24章 你如今可有心仪的男子?
澜意少时,从大姑母李贵妃那听说过一些皇室秘闻。
圣上第六子有西域乌兰人的血统,不得圣上喜爱,所以流落民间数年。直至今年上元节,圣上才重新寻回六皇子。
六皇子鲜少与宫中人来往,非必要,几乎不会入宫,一直居住在延庆长公主府上。
澜意万万没想到,此时站在她眼前的男子,竟是六皇子慕琛。
“对不起,是我哄骗你在先,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情况。”慕琛向澜意拱手作揖致歉。
澜意再次念了他的名字,“慕琛。”
“我年少时,从不知晓我的真实身份,我一直以为祁家的父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是一个粗鄙无知的乡野男子。”慕琛回忆着往事,“直到去年,我的姑母,也就是延庆长公主来了祁家,告知了我的真实身份。当年我的母亲蓉妃犯下大错,圣上本打算一杯鸩酒让她自行了断,未料当晚母亲宫中就起了大火。这把火,是母亲要求窈姨放的,她本想自焚,是窈姨不忍见母亲香消玉殒,拼死冲进火场救出母亲,并带着母亲逃出皇宫大内。”
澜意静静听着,表情也舒缓许多,脑海里回忆着前世有关慕琛的事。
自隆化二十六年废太子后,诸皇子陷入夺嫡之争。
大臣们根据形势,自觉分成两党,以勇国公府为首的秦王党,和以李太师为首的燕王党。
一文一武,在朝堂明争暗斗。
隆化二十八年,李家覆灭,燕王斩首,所有人都认为秦王会被立为太子。
可就在这时,六皇子楚王却夺得了皇帝宠爱。他奉旨出征西陈凯旋,西陈国对大荣俯首称臣,还送了公主和亲,以结百年之好。
隆化帝无论是做什么,身边都有楚王殿下跟随。
隆化三十一年,也就是她死的那一年,她看到了秦王失势。
或许,前世夺嫡的胜利者,恐怕就是眼前的他了。
慕琛不知道澜意在想什么,他只忧心一件事,便是澜意会不会因此疏远自己、厌恶自己。
心底着急,手上的动作就特别多,不是挠挠头就是摸摸鼻子,甚至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
澜意就是被慕琛的这一举动,惊得回过神来,问:“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慕琛视线下移,不敢直视澜意的眼睛,接着说起他的故事。
“圣上派了不少侍卫前去追捕她们,窈姨为了母亲,不惜以身犯险引开追兵。她后来成功躲过追兵,折回去找母亲时,却发现母亲不见了……”慕琛说到这里,叹口气,“所以,她也不知母亲是否还在人世。自那以后,窈姨便长居云雾山。我当时尚不足三月,母亲将我托付给与她一向交好的延庆长公主,姑母怕圣上迁怒于我,便将我送去一户还算富裕的农户家中。圣上去年念及父子亲情,说皇室血脉不宜流落民间,特意去问了姑母,姑母这才找到我,跟我说起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