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妃则跪在齐王身旁,半低着头,看不清喜怒哀乐。
过了片刻,齐王才缓缓开口,双眼布满了血丝,笑得比哭还难看。
“父皇,儿是怎样的人,您再清楚不过了吧?”齐王声音嘶哑。
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侍卫们拦着正在哭诉的陈如妃,不让她踏进殿内。
奈何陈如妃的声音实在太过响亮,令殿内众人都听到了求饶声。
隆化帝气得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道:“让她进来,让她亲眼看看,这就是她生的好儿子,为了一己私欲谋害朕的皇孙,便是千刀万剐也不足为过!”
康内侍弯着腰行礼应声是,“奴婢遵旨。”
齐王默默攥紧拳头,眼神闪烁。
澜意心情复杂,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齐王夫妇,内心有千言万语,都化作怜悯陈月婉的一声叹息。慕琛眼神凶狠,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孩子也要被齐王所害就怒不可遏,恨不得活剥了齐王。
兄长?什么兄长?他只认慕琦是他的兄长,其余人都是大荣的皇子,不算他的兄长。
慕琦的神色与慕琛差不多,咬紧牙齿,只恨不能拔刀上前,否则他非要亲手斩了齐王,然后再向隆化帝赔罪。眼下他尚有一丝理智,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他目光转向身侧的陈月婉,用手轻拍陈月婉的手背安抚她。
失去孩子,陈月婉何其痛苦,听到谋害她孩子的人被隆化帝抓获,哪怕身子没有完全养好,她也要进宫,只为亲耳听到隆化帝对他的处置。
齐王才不在乎他们对他的看法,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如妃得了令,径直冲进殿内,嚎叫一声:“四郎!”
“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对不对?”因为情绪太过激动,陈如妃变得失态,也没有注意到隆化帝也在场,忘了给隆化帝行礼。
陈如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顾着抚摸齐王的脸颊,一遍又一遍重复“我儿不会做出此事”之类的话。
康内侍用手抵住嘴唇咳嗽,无情打断陈如妃。
陈如妃听到动静,脑子里猛然一激灵,才想起自己在乾清宫内,还没给隆化帝见礼。
“妾见过万岁爷。”陈如妃恭恭敬敬行礼。
错的是齐王,不是陈如妃,她不会被定罪,那么她就还是隆化帝的陈如妃,皇子们的庶母。
皇子皇妃见了陈如妃,还要弯腰行礼。
隆化帝懒得同陈如妃周旋,“你自己看。”
康内侍闻言,向身后挥挥手,不一会儿便有宫婢走了过来,她手中拿着的,正是齐王妃所写的血书。
泣血而成,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陈如妃接过宫婢呈上来的血书。
一开始,在自己的宫殿里听闻此事,陈如妃心里一万个不相信,她认为自己的儿子做不出此事,儿媳与她儿子相爱,更是做不出举报亲父的事。
她心里气愤,认为是宫婢内侍以讹传讹,怒气汹汹跑到坤宁宫去,请求郑皇后处置那些乱嚼舌根子的宫婢内侍。
没想到郑皇后忽然病了,导致她吃了个闭门羹。
陈如妃气不过,就壮着胆子去乾清宫找隆化帝,没想到才走到乾清宫附近,就听到有人说齐王被抓了,吓得她面如土色,急急忙忙冲进殿内,企图弄清事情真相。
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血书上的时候字迹她认得,是齐王妃亲笔所写,虽然与平时的字迹大相径庭,不过看得出往日书写的习惯。
陈如妃一双手止不住颤抖,颤颤巍巍抬头看向隆化帝,还想为齐王辩解:“这……这,仅凭这血书,根本不能断定此事是四郎所为……”
“哦?”帝王之怒,从不在于歇斯底里地吼叫,只一个带有疑惑的语气,就能吓得众人心惊胆战,他接着道:“是吗?那老四自己的供词,算不算有力的证据?”
陈如妃满眼诧异,不可思议地看向齐王,低声问:“你都承认了?”
“是。”齐王点头。
陈如妃身子一僵,彻底说不出话来。
“老四,你为何要害老五的孩子?”隆化帝审问齐王。
齐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父皇不是都清楚吗?儿不愿兄弟们都有儿子,怕阻碍儿子夺嫡,所以,儿只能先下手为强。”
“看来我废太子,是助长了你的野心。”隆化帝道。
“不不不。”齐王摇头否认,“即便父皇不废太子,儿与诸位兄弟们,也会有夺嫡的野心。”
齐王一脸轻蔑,“因为,像这样品行不端毫无能力的太子,根本不堪重任,迟早会被废。”
隆化帝神情平淡,毫无反应。
齐王自顾自说着:“老二他只是命好,投胎成为孝和皇后的儿子,一生下来就是大荣的太子,哪怕无才无德,也当了二十几年太子。而我呢,因为投胎投错了,哪怕熠熠生辉,父皇也不会看我一眼。”
“还有呢?”隆化帝淡淡听着。
齐王站起身来,“父皇,你扪心自问,我们兄弟几个,随便揪出一个人来,他的才识武艺都胜过太子。”
他指了指慕琛,“哪怕是他这个长于宫外的野种,能力也远超太子。”
慕琛脸色沉了下来。
说太子就说太子,提他作甚?好,就算是提他,他哪里是野种了?
澜意在旁柔声安抚他,“你是蓉妃的珍宝,是我眼中无可替代的人,你比这世间任何人都要美好。所以,不要因为小人的话而影响到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