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他们今日敢暗害姑父,明日未尝不会为了皇位而谋反刺杀父皇啊!”太子道。
隆化帝白他一眼,“为了皇位而谋反刺杀朕?那得利的是谁?”
太子一噎。
他这回可算是真正听明白隆化帝的话中之意了。
皇帝若没有废太子,那么他死后,唯一得利的人便是太子。
隆化帝知道自己儿子的水平,要是谋反,迟早会被诛杀,顶多就是他们共同殒命。
所幸隆化帝不是多疑敏感的帝王,不会觉得立了太子,自己的皇位会岌岌可危,紧接着想方设法为难太子。
隆化帝凝望后面的慕琛,“六郎,你为何一言不发?”
慕琛站出来,拱手道:“儿相信父皇是一位英明的君主,断然不会诬陷清白之人。”
太子撇嘴道:“马屁精。”
往常隆化帝听到太子拈酸吃醋的一句话,向来都是选择无视,今日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他的内心难受,愈发生气:“住口。”
太子看着隆化帝气得胡子发抖,就知隆化帝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浑身冒着冷汗俯身下跪:“儿罪该万死!”
隆化帝懒得同他扯皮,问:“我先前听这个小兵说,他曾撞见你们与北凉士兵暗中往来,确有此事?”
“没有。”慕琦摇头。
慕琛坦坦荡荡,“我身为大荣人,绝不与敌军为伍。”
这句话,任谁说,都不会觉得奇怪,可偏偏说这句话的人是慕琛。
众人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谁人不知,慕琛的生母是一位外族女子,他的身上流着一半外族的血。这样的血统,在从前的王朝,是不可能成为储君之选的。
不过大荣与前朝不一样,主张立嫡立贤,贤能者,同样能成为未来的储君。
因此,众皇子见隆化帝的心愈发偏向慕琛,越大不淡定了。
秦王冷嘲热讽,“六郎这话,说得真不错,不愧是我大荣的男儿。”
“三哥谬赞。”慕琛毫不犹豫接受这样阴阳怪气的夸赞。
澜意肃容下跪,抬头问隆化帝:“父皇,儿媳想问一句,小唐身上可有证据?”
隆化帝闭口不言。
小唐激动万分,“我身上的两条月牙项链就是证据,已交给了陛下!”
康内侍此刻已将证据呈了过来,向众人介绍事情的经过:“小唐说,燕王殿下受伤之时,是他替燕王殿下换衣物,发现了这条项链,觉得不对劲悄悄收了起来。而楚王殿下的那条,是小唐在楚王殿下营帐附近捡到的。他发现此物和燕王殿下那条极为相似,后又亲眼目睹二位殿下与敌军深夜谈话,便认定二位殿下勾结敌军。”
隆化帝用手指将一条项链挂在手上,漫不经心道:“朕记得,北凉独产这种项链,从不赠予周边各国,你们是如何拥有的?”
“儿毫不知情。”慕琛、慕琦异口同声道。
澜意如今精通医术,嗅觉十分灵敏,深觉那两条项链极为刺鼻。
“父皇,儿媳可
不可以看一下这两条项链?”澜意询问隆化帝。
隆化帝颔首,让康内侍送至澜意面前,澜意顺势站起身:“多谢父皇。”
众人的目光皆汇聚在澜意身上,只见澜意拿着项链上下打量,最后又靠近鼻尖闻了闻。
赵王神情冷淡,赵王妃与秦王夫妇皆是一脸不屑,太子连看都不想看,太子妃好奇又担心,齐王轻抬眼皮,盯着澜意的手,齐王妃拧着齐王的手臂,有些担忧。
慕琦内心平静下来,他相信自己的表妹能够证明他的清白。陈月婉捏着绣帕,忧思过甚,害怕澜意因此受到惩罚。
唯有慕琛,眼神中流露出赞许之意,非常自豪。
隆化帝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十分好奇澜意接下来的行为。
澜意神情凝重,将项链放了回去。
她屈膝行礼,“回父皇,这月牙儿中寒了一味苓萱,五哥和六郎绝不会将其佩戴在身。”
“这苓萱是何物?”隆化帝不解问。
他从未听说过“苓萱”这种药材。
澜意解释,“儿媳师父是女神医,长于西域乌兰国,精通各种千奇百怪的草药,所以儿媳耳濡目染,知晓不少稀奇药材。这一味苓萱,性寒,伤胎,妇人接触此物不易遇喜,而有妊娠的妇人长久闻之草药,轻则胎儿不安,重则滑胎。”
太子妃好奇问:“既然此物伤胎,北凉人为何会如此爱惜,将其佩戴在身,不轻易赠予别国之人?”
“因为北凉地界,还盛产一物,名为黄枯,此二者香味相融,苓萱带来的弊端就会被祛除。”澜意等的便是太子妃这句话,顿了顿又道:“此二者粉末熬制的汤药,会令北地男人精神亢奋,所以他们奉其为灵丹妙药,不肯拱手送与外人。”
“月牙儿中有此物又能怎样?”赵王妃撇撇嘴,“难道还能洗脱他们的嫌疑不成?”
澜意目光清冽,如同夜里幽月撒下的光辉,静静望向赵王妃,说:“我与月婉这一两年都身怀有孕,照小唐的说法,他们二人要是勾结敌国,必在大荣与北凉开战之前。既然此物伤胎,那为何我的初晓与燕王世子都能平安无恙长大?”
隆化帝半信半疑。
“这又能证明什么?”赵王妃仍不相信。
澜意将话题往秦王身上引,“是不能证明什么,但我听闻三哥的一个侍妾,前不久落胎了,三哥,此事可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