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惠浑身乏力,见到女儿的笑容,她心中的累逐渐减少,笑着陪雯姐儿接着逛。
雯姐儿左顾右盼,一直在寻找有什么新鲜玩意,最后将目光往一个商铺上面看去。
吸引她的,是一个人。
雯姐儿摇晃着澜惠胳膊,直指着那个人,说:“母亲快看,是叔叔,他也在这!”
澜惠以为雯姐儿说的是明润和听润,“雯姐儿,母亲跟你说了许多遍,家里只有舅舅,没有叔叔。”
“不对不对。”雯姐儿噘着嘴摇头,“就是叔叔,在荆州的叔叔。”
澜惠下意识回想张用坞的兄弟,他是家中独子,只有堂兄族兄,想必雯姐儿说的是张家的人吧。
正当她纳闷之时,在她的视线之内出现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正向她拱手见礼:“在下苏尚卿,见过李大姑娘。”
雯姐儿嬉皮笑脸,“我就说是叔叔吧,母亲还不信!”
澜惠脸颊泛红,移开眼睛。
“苏推官。”澜惠客客气气道。
苏尚卿颇为失落,“你……能不能叫一声我的名字?或者,一声崇文也可以。”
澜惠一向注重规矩,也做不到骗人,摇了摇头。
苏尚卿不再坚持,“我调入京城,任大理寺寺正一职。”
澜惠点点头,“恭喜苏寺正。”
“多谢。”苏尚卿再次拱手。
二人相顾无言,彼此心间心绪万千。
雯姐儿看不明白,她喜欢自己的母亲,也喜欢眼前这位叔叔,可为何他们二人相处,总是这么生分呢?
她紧握住澜惠的手不放,又走上前去,将澜惠带到苏尚卿面前,再拉着苏尚卿的手,让他与澜惠十指相握。
二人都被雯姐儿此举惊得目瞪口呆,雯姐儿颇有种大功告成的
欣慰感,说:“母亲,叔叔,不如你们成婚吧?”
第95章 你到底有几个好表哥?……
澜惠感受到苏尚卿指尖的冰凉,忙后退一步。
“雯姐儿,你如今才多大,怎么能将‘成婚’这样的字眼挂在嘴边?”澜惠沉声训斥雯姐儿。
雯姐儿不怕澜惠,澜惠是她的依靠,她也是澜惠的依靠,她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是这个世间最亲密的人。所有人都有可能不要她,唯有澜惠不会,澜惠会坚定不移选她。
雯姐儿自认为没说错话,在她看来,苏尚卿待她极好,比张用坞待她还好。
既然他比她父亲待她还好,她父母也和离了,他为何不能当自己的父亲呢?
雯姐儿眨眨眼睛,小声嘀咕:“我又没说错。”
澜惠将雯姐儿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浑身上下冒着冷汗,有些许不自在。
雯姐儿是她的女儿,说错了话,她自然要替雯姐儿道歉:“真是对不住,童言无忌,雯姐儿说了冒犯你的话,我在这替她向你致歉。”
澜惠鞠躬略表歉意。
苏尚卿心中五味杂陈。
他承认,早在澜惠是张用坞的妻子时,他就喜欢上澜惠了。他出身贫寒,幼时没了母亲,后来又没了父亲,家产被黑心的亲戚夺了去,从此寄人篱下。
父母相继离世,影响到他的情绪,导致他屡试不第,亲戚见他连书都读不好,半点用处都无,便将他赶出家门。
为了谋生,他徒步来了荆州府城,想在荆州城找一份工做。
只可惜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做不了重活,没有人愿意请他做工。饿得实在走不动路,倒在了路边。
他当时头昏目眩,仅有一丝意志尚存,只在恍惚中记得,一只白净的纤纤玉手从马车车帘伸出,命随侍的奴仆救他一命。
自那日后,他时时刻刻想着念着这位女子,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他可以断定,心里住了一个她。
后来他想方设法去打听这位女子,才得知她是张家的大奶奶,张用坞的妻子。
当时的他,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居然觊觎别人的妻子。
但他实在深情难忘,又在某日街上看到了澜惠的回眸一笑,虽是对张用坞笑,却像一个烙印,深深刻在他的心中,一生都无法抹去。
如若澜惠在荆州,他情愿一辈子待在荆州做一个小小推官,至少能够悄悄看她那么一眼,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真正让他心潮澎湃的,是澜惠与张用坞和离的消息。
这让他觉得,自己也能得到那可望而不可求的人。
眼前之人,是他日思夜想的人,让他夜不能寐,她因为雯姐儿言语冒犯,向他致歉。
苏尚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些许小事,孩童天性使然,况且姑娘也说了,这是童言无忌,苏某不会介怀。”
澜惠松一口气,“多谢苏……苏公子,苏公子正是有一颗宽容之心,才不会计较雯姐儿的童言无忌。”
苏尚卿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轻抚雯姐儿的头,蹲身下来,温声问:“雯姐儿方才玩了什么好玩的呀?”
说起玩乐,雯姐儿眼睛瞬间亮了,跟苏尚卿唧唧哝哝说了一大堆。
苏尚卿也不觉得厌烦,十分有耐心地听完,每句话都给了回应。
澜惠忍不住插了一嘴,“难怪雯姐儿喜欢你,她的父亲都没做到这个地步。”
如今提到张用坞,澜惠内心毫无波澜,像是在说一个素未相识的陌生人。
澜惠主动跟苏尚卿说话,苏尚卿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回道:“我……我喜欢像雯姐儿这样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