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清则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宋晗,说:“别说这些废话,你就说,你想跟我说什么就成。”
成婚这么多年,如果宋晗还不了解她的心思,她还不如真的和离得了,省得彼此烦忧。
“我知你是面冷心热之人,昨日以那番态度对待我的母亲,全然是她与宋竟一起惹恼过你的缘故。”宋晗鼓足勇气,将自己的心底话说出。
他手心冒汗,看到澜清平静的目光,他轻舒一口气,接着道:“宋竟不争气,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好生管教,我替他向你致歉。”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说完便想澜清郑重地鞠躬,以表自己的歉意。
澜清没有搀扶他,也没有别的表示,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将他的话说完。
“若你心中真的埋怨我的母亲,你绝不会送她一身浮光锦制成的衣服。”宋晗直起身来,有了些许勇气直视澜清,“你心善、聪慧、顾全大局,在我眼里,你没有缺点。”
再听下去,澜清自己都要不好意思了。
她伸出手,打断宋晗,问:“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愿与你和离。”宋晗神情严肃不少,“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你夫妻多年,这样的恩情,一辈子也还不完。”
澜清颔首,“我明白了。”
宋晗欲言又止。
“我也有话要对你说。”澜清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走至他的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宋竟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打算让他跟铺子里的师傅学一些手艺,将来凭这个手艺养活自己。”
这个建议,是澜惠提的,澜清从前也想过,但她总觉得宋竟不老实,会给她添许多麻烦。
澜惠坚持,澜清没有办法,便妥协了。
宋晗大喜过望,“你放心,我定让他好生学艺,绝不会给你捣乱。”
“至于你母亲和宋棠……”澜清颇为不自在地转移了视线,“我会让她们住在京城里,方便你去照顾她们。只一点,不许让宋竟再去赌坊,沾染那等陋习。”
澜清已经退让许多了。
宋晗轻声应着,“这些事不用你操劳,我自会去办。”
澜清睨他一眼,“你哪来的银两去办?”
“行了,此事我会办妥的,若宋竟再犯,休怪我翻脸不认人,做出出格的事来。”澜清收回目光,带着山茶和苏叶走了。
宋晗连忙去追,步伐也轻松不少。
…
…
延庆长公主府。
一听说澜意与慕琛回京,除了李家的人,延庆长公主是最高兴的那个,甚至在家设宴盛情款待他们夫妇二人。
借着这次机会,澜意第一次见到了延庆长公主的驸马延庆侯,以及徐瑾宿、高晴雪夫妇。
延庆侯生得浓眉大眼,因常年征战沙场,腰板时刻都保持挺直的,一双胡子浓密且黑,配上那严肃的面容,倒显得有些许凶悍。徐瑾宿则是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活脱脱似年轻时候的延庆侯。
澜意瞥了正在埋头吃饭的徐瑾容一眼。
兄弟俩一个肖父一个肖母,彼此性情也不同。
一旁的慕琛从桌下悄悄握住她的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徐瑾容,颇有不满,低声道:“你看他干嘛?看我,我比他好看。”
澜意瞪他一眼,拍开他的手。
慕琛不依,默默离她近了些。
另一边的徐书昭看着兄长吃饭的这个模样,一脸嫌弃地站起身来,道:“父亲、母亲,我吃饱了,要回去画画。”
徐瑾容连忙放下手中的鸡腿,将手里的油擦得干干净净,“画什么画啊,一天到晚的都在画,也不知你在画什么。”
“与你无关。”徐书昭神情淡漠。
徐瑾容撇撇嘴,“从来都不给我们看,别不是画了一个男人吧!”
此
话一出,正在笑着与高晴雪谈话家常的延庆长公主警惕地看着徐书昭,那是半点也笑不出来了。延庆侯放下碗筷,也将目光放在了徐书昭身上。
“你休要胡说。”徐书昭反驳他,“我春日画柳冬日画梅,从来没在画上画过男人!”
冬日画梅。
澜意眼神闪烁,她回想起那日徐书昭的画。
画上的确画了一个男子,看样子还是徐书昭的心上人,否则她不会将其画在画上。
延庆侯厉声道:“好了!二郎,别这样想你妹妹,她有极高的绘画天赋,再加上她喜欢画画,你就让她画又怎么了?说这种画作甚!”
徐书昭冷哼一声,对在场众人见礼,带着自己的婢女莺归和燕追走了。
“明明就画了一个男人,还不承认。”徐瑾容小声嘀咕。
坐在他旁边的徐瑾宿踢了他一脚,示意他不要多说。
徐瑾容脑子转得慢,不明白徐瑾宿的用意,皱眉道:“大哥你踢我做什么?”
徐瑾宿单手扶额,不想多说,高晴雪无奈笑笑。
延庆长公主不管徐瑾容,笑语晏晏地跟澜意说话:“澜意,你与六郎成婚快半年了,也该好事将近了吧?”
澜意知道延庆长公主在说什么,她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说:“儿女缘分是天赐的,急不得。”
慕琛连忙帮澜意说话,“是我不行,澜意很好。”
这话就耐人寻味了。
延庆侯眯着眼睛打量慕琛,摇头道:“你哪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