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凝视那画许久，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阿禾，你知道吗？在你离开的那段时间，它是我唯一的慰藉。”
“不毁是吗？”
“阿禾，”沈烬尝试和她商量，“一定要毁掉吗？我们不能商量一下吗？”
苏夏禾的嗓音冰冷，比地下室还要冷：“不能。”
沈烬思忖片刻，终究妥协：“好，我答应你。”
没关系。
反正他会画画，他可以再买一栋楼，把阿禾的裸体画挂满所有的屋子。
苏夏禾望着这个上一世囚禁她三年之久的地下室，心中感慨万千。
低头间，她注意到了墙角的斑驳污渍。
她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沈烬走过去，轻声细语道：
“哥哥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不在的日子，我就是靠着阿禾的这幅画度日的。”
苏夏禾皱起眉头，她没听懂他的意思。
“什么意思？”
沈烬弯腰靠近，将唇凑至苏夏禾的耳畔：
“阿禾不在时，哥哥每次想阿禾的时候，就会对着阿禾的画像……”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很轻很轻。
听完，苏夏禾立马红着脸斥道：“沈烬，你这个变态！”
沈烬低垂双目，注视着苏夏禾，不再言语。
的确，他承认，自己的行为是有些恶劣和变态。
*
从地下室离开，两人沿着楼梯缓步上楼。
苏夏禾轻轻启唇，语气却带着一丝严肃：
“你父亲入狱了，你知道吗？”
沈烬的步伐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面无波澜的说：“他自找的。”
声音很淡，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对于沈肆行所犯下的罪行，他了如指掌。
“他入狱前，叮嘱我等你醒来，带你去接受治疗。”
话音刚落，沈烬的脚步顿时停滞在原地。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漫长的沉默如影随形。
“阿禾，”沈烬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满是无助、无奈和颓丧，“你也想要杀死我吗？”
苏夏禾被他的问题问的愣住。
杀死他？
她从来没有那样想过。
但是——
人格分裂的治疗方法……
是不是只有消灭那个分裂出来的副人格，才能彻底被治愈？
沈烬淡淡地笑着，笑容中带着苍凉和无奈。
“我把你关起来，还那样伤害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沈旭放了你，救你脱离了苦海。”
那一刻，他的内心充满恐慌，卑微得无以复加：“所以，你是不是爱上沈旭了？”
倘若阿禾真的爱上了沈旭，那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沈烬的心头燃起无尽的怒火。
如果阿禾爱的，是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
他都可以想办法去杀了那个人，让阿禾只属于他。
但，若那个人是沈旭，他竟不知所措。
他要如何才能杀掉沈旭？
要是沈旭死了，他还能活吗？
苏夏禾紧咬嘴唇，坚决地回答：“不是。”
她无比确定，她并不爱沈旭。
“真的？”沈烬笑了笑，心中似乎稍稍有了底气，“所以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爱他吗？
虽然苏夏禾不想承认，但毋庸置疑，她是爱他的。
可是，他本就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啊！
他只是沈旭的副人格啊！
*
凌晨两点，夜色如墨，沈烬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脑中回荡着阿禾提出的“带他去治疗”……
那句话如同魔咒，令他内心纷繁复杂。
这些日子，他越来越感觉到沈旭的活跃。
那是一种与他的意识争夺身体的强烈欲望。
他也渴望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体。
他不想跟沈旭共用这副身躯。
然而，这个看似简单的事情，却似乎难以实现。
他爱苏夏禾，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希望她能留在他身边，可他呢？
但他，甚至连一个完整的躯体都无法给她。
他在沉寂已久的夜里独自挣扎，无法入眠。
沈烬索性起身，换了套衣服便出了门。
翌日，苏夏禾醒来时，发现沈烬已离开公馆。
她并未多想，只是默默整理着自己的行李。
既然沈烬已经康复，她便打算搬离江湾公馆。
她正要出门之际，沈烬正巧回来了。
那一头蓝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格外刺目。
苏夏禾愣住了，疑惑地望着他。
她瞥了一眼他的发色，眉头微皱，不确定地唤道：“沈烬？”
“阿禾，你要去哪里？”沈烬的眼神中带着不安。
苏夏禾未答，反问：“为什么要把头发染成这样？”
沈烬笑答：“阿禾不是喜欢蓝灰色吗？”
苏夏禾无语至极：“我什么时候喜欢蓝灰色了？”
沈烬解释道：“你手机屏保上那张漫画男生的发色就是这个颜色。”
苏夏禾：“……”那张图是她随便在网上找的。
“所以，你一大早出门就是为了去染发？”
沈烬并未完全说实话：“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