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江别春下意识高声反驳道,说到一半他又觉得无趣,半路收住了,“啧。”
那声啧一出来,符彧立即露出了你看我说的吧那种表情。
“我不是……”
江别春否认的话莫名就断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不断在符彧和正前方之间游离,又过了几个红绿灯,他突然自顾自说道:“我妈昨天晚上找我谈话了,还和我交代了一些事,关于你的事。”
他有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语气。
但符彧一点也不慌,现在她已经看明白了——江女士和她才是同阵营的,只要她不玩脱了影响到江家,干什么都有江女士替她兜底。所以不管说什么,只会对她有利无害。
果然,他下一句就说道:“她让我体谅你一点,要大度能容人。”
“我知道她也是为我好,怕我和你吵架,影响家庭和睦。但是她凭什么让我接受——”他越说越哀怨,到后面完全忍不住语气激烈起来,“接受那个人!”
江别春咬牙切齿道:“简直是不可理喻!”
似乎听出来有点意思,符彧迅速接话道:“哪个人?”
“你还真想知道?!”他提高了嗓音,不敢置信地质问道。
“哦,好吧。别激动,别激动。你不高兴,我不问就是了,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知道。”符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尽量平复他的心情。
然后等他毛被顺好的刹那,冷不丁开口问道:“不会是叔叔吧?”
江别春猛地扭过头,震惊又委屈地盯住了她。
可惜这次符彧不会再一味顺着他了。
她伸手抚摸着他的面孔,就像在细细感受一件精美的瓷器。倏然间,她轻轻地笑了:“小春这么年轻漂亮,在担心什么呢?就算有了叔叔,在这个家,他也越不过你去的。你只要记住——”
“不管谁来了,都抢不走你的位置。”
“我向你保证。”
符彧轻轻吻了他。
第43章 开局四十三条鱼
短暂的争论过后,车里又恢复了一片沉寂。
江别春把脸贴在车窗上,看雨珠的缝隙里拼凑出一个自己的倒影,模糊又黯淡。偶尔有车疾驰而过,鲜红的车尾灯反射在车窗上,晃得他眼睛生疼。
漫长的堵车和嘈杂的鸣笛声让他感到疲倦和烦躁,但比起回家,他宁愿雨下得再大一点、车辆行人再多一点。
尽管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不想回家——
讨厌文怜星吗?
不至于。
又不是第一天才发现他是个恶心虚伪的贱人,这么些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天。
那是为什么?
他妈江女士已经回官署那边住了,家里根本没人管得了他,他能有什么需要逃避的?
总不能是符彧吧?
哈,符彧刚刚才亲过他,还和他保证只会和他结婚,有什么好担心的?是,她确实也提到了文怜星那个贱人,可也就是把他当叔叔。她们之间怎么可能真的发生什么?
他妈暗示他,文怜星那个贱人也的确有点不安分。
但那又怎样?
一个家里,怎么可能出现继父和儿子都给同一个女生做情人的闹剧?
未免太荒唐了吧。
这可是乱伦!
江别春低下头扯了扯嘴角,似乎被自己的怀疑逗笑了。
与此同时,车窗上映出一张笑脸,看起来十分勉强,有一种自欺欺人的苍白。
符彧懒洋洋扫过他,眼神游移时恰好不偏不倚地和后视镜中另一双眼睛对上。她无所谓地一晃而过,完全不在意对方听到了什么,又明白了多少。
孟引璋随即移开眼神,继续沉稳地开车。
*
终于到家了,晚餐因为冷掉,又安排人重新做了一份。
经过一个周末加上周一全天的缓冲,文怜星似乎不再有意躲着符彧。他一如既往地赶上前嘘寒问暖,并顺手接过下人递来的手帕和毛巾,替她擦拭头发和衣服的水珠。
“今天雨真是太大了,伞打了和没打似的。”
他小声碎碎念着,一边用怜爱关切的目光望着她:“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晚餐不着急,我也没吃,到时候等你收拾好了再一起吃。衣服湿的话,很容易着凉的。”
“啊,好吧,”符彧在柔软的毛巾上蹭了两下,看得文怜星心软不已,然后她故意用冰冷的手冻了一下他露在家居服外的脖子,笑嘻嘻道,“谢谢叔叔啦!”
“诶——”
文怜星被她冻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却见她已经飞快地窜上楼。他忍不住无奈地责怪道:“这个孩子,真是……”
分明是埋怨的语气,他眼睛里却洒满了纵容与柔和的笑意。
下一瞬,他笑着转过身,竟正对上另一副倨傲刻毒的面孔。
文怜星顿时笑不出来了。
“小春,你——”他垂首嗫嚅着想要说什么。
然而,江别春骤然打断了他:“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在我面前和符彧亲密,故意抢先一步迎上来对她表现得很体贴,好像这个家只有你最关心她似的,故意穿成这副烧样好让她第一眼就看见你?”
每说一句,江别春就紧紧往前逼近一步。他不加掩饰地流露出厌恶和轻蔑的态度,并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就这么寂寞吗?连自己继子的未婚妻都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