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远见她这个样子,开口劝道:“要不我们回避一下?或许你一个人去里屋拆?这是清寒寄给你的东西,我们在这看着也不太好。”
“我去里面拆吧。”她点点头没有拒绝。
江淮远走到边上,他打开客房的门,让徐嘉嘉进去。
她拿着手里的东西面色如灰,弱弱地说了声“谢谢”,随即关上了客房的房门。
“也不知道清寒会给十年后的她写点什么。”江淮远苦笑着,坐到沈清欢旁边问着:“征年呢?还没上来啊?他到底要买什么东西花那么久时间。”
“嗯,估计还在超市吧。”沈清欢点点头,她望着客房门关着的方向,突然感慨:“我还以为当时学校说十年后会把东西寄给我们是骗人的呢。”
“也不算准时吧,今年都要是十二年了,也不知道我们的那些东西过几天会不会也寄过来。”
“希望会吧。以前总以为苏市的大雪会再等个十年,没想到这次居然是十二年一遇一次大雪。”
她望着窗外的天气,外头又开始飘雪了。
想起两年前,正是当初她和陆征年约好的那个十年之约,他们约定好苏市再下雪,就把当初没有堆成功的雪人再堆一起。
可是,十年一遇的苏市下雪天,在他们分别后的第十年的失效失约。
大雪没有来,她和陆征年依旧没有联系。
第十二年,一切秘密好像才终于要被揭开。
沈清欢转头盯着江淮远从进门到现在都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开口道:“你想说什么,就现在说吧,刚好他现在不在这里。”
听着她的话,江淮远低头无可奈何地笑了:“还是瞒不过你。”
“虽然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但是好歹当时高中的时候大家也都一起朝夕相处了三年,你想说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行,既然你那么爽快直接,那我也就问了。”江淮远抹了一把脸,他的眼睛莫名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沈清欢的哪句话让他先有些难过起来的。
也许是那句那么多年没联系,又或许是她语气里熟悉又陌生的话语。
他们这帮人,曾经是最熟悉最了解对方的存在,而到如今,时间带走了一切,或许唯独还剩下的,也只有那些无用的还没彻底消散的默契了。
“你......现在还喜欢陆征年吗?”他的话停顿了片刻,才犹豫地问了出来,这是方才在他们玩游戏的时候,江淮远就想问的问题。
原本是想在游戏上他和徐嘉嘉一起问这个话题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他们几个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是以前能那样直言不讳的时候了。
他的话落,沈清欢的眼睫一颤,她呆愣了几秒,半晌才在灰暗的客厅里传来悠悠的一句:“其实我也不知道。”
“什么?”江淮远不解地转头望着她,然后撞见她脸上真真的迷茫着的神色。
“我说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执念和喜欢我早就已经分不清楚了。”沈清欢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像是一下子陷入了回忆,声音嘶哑:“这些年我在北京,其实有好过的日子,也有很难过的日子。但也都是我能承受的,从我坚定自己要走这条路的时候,我就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可是真不知道是怎么了,或许是我们真的长大了,年纪上去了,以前最难最累的时候,那会什么都没有想,就想往前走,走到山顶上去,给为自己争口气。如今真到了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回头看着身边落下的彩带和欢呼时,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很孤单。”
沈清欢这些年其实几乎没有喊过累,直到有一年上升期,她连轴转唱歌、参加线上线下节目,为了比赛打过封闭针,那会就是不想输,拼死也要为自己争一口气。
后来她果然赢了,是那一年比赛的冠军。结束活动后她就开始发烧不止,嗓子更是直接严重到说不出话来,她下场后就直接晕倒在了后台。
那阵子她生了很严重的命,常常昏迷不醒,梦里经常横插着高中那会的事情,那些错落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让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她终于开始梦到陆征年,只是他的样子在梦里总是模糊不清,这么多年她倔强地讨厌他、不允许任何人提起他,可那些痛苦也终于在脆弱的这一刻功亏一篑。
她有些难过又倔强地看着他,直到梦里的人先开口对她说话,她才终于承认自己这几年是有一点累、是过得有点苦。
但其实是很累,她经常生病,刚出来那几年也被人看不起欺负过,可她都没有说。
她告诉他自己成功了,她是冠军。往后不会再有人看不起她,她靠自己其实也能做好所有的事情,她才不是很多人眼里只会娇气的人。
可是梦里的他始终不讲话,沈清欢烧的意识都不清醒。
梦的外面好像有人在喊着她拽着她,然后陆征年就转身了,于是她就着急了。
她冲上去一把拉住陆征年,她对他说:“你不要走,我们回一中去,我们去找清寒哥和嘉嘉、还有江淮远他们。我们回苏市......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