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烈差点骂街——就算升职很兴奋, 也没必要这么拼吧？
他忍着气问了, 高显竟然还反过来斥责他：“新官上任尚且三把火, 我们都是新人，又毫无根基，若还不表现得勤奋努力一点, 怎么留下来？”
裴烈：“……都把我们挑过来了, 不至于马上换人吧？”
另一哥们轻嗤了声：“还是太年轻。这宫里啊, 多的是有关系的士族子弟, 若不是四殿下年幼又p咳咳咳, 估计这美差压根轮不到咱们——当然，你是殿下钦点的，倒是不用紧张。”
裴烈：“……”
高显微微拧眉：“想什么呢？现在能靠脸，难不成还能一辈子靠脸？”他看着裴烈，“四殿下现在是年纪小，等他长大了懂事了，你还能混下去吗？”
裴烈：“……我也没想靠脸混下去啊……”
高显神色稍缓：“这样想就对了。”
方才呛声的哥们拍拍裴烈肩膀：“这就对嘛, 好好练, 不然如何在这宫里立足？”
善扑的那位壮大个也笑呵呵：“听说你基础不好, 还是赶紧练吧, 这天时气候最合适不过了，再过一两个月，你想练一整天，也得看老天答不答应呢。”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就未免显得不识好歹。
裴烈并不清楚宫里侍卫的派系斗争，但他对高显还算有几分了解，知道他不会拿这些开玩笑，又有两位牛逼大哥的提点，他只好将郁闷咽下去，灰溜溜跟着他们再次返回演武场。
已经踏入四月中，天气开始转暖，又是大中午大太阳的，演武场上的人接二连三地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操练。
裴烈也不例外，舞着长木仓挥汗如雨——自打直播系统赚钱后，他确实懒散了，这样不行。都是上一世学过的东西，早日练起来，总归没坏处。
思及此，他挥木仓的力道便加大了几分。正默默数着挥木仓次数，就听另一头的高显扬声喊他。
他抹了把汗，放下木仓，跑过去：“怎么了？”
“三公主传我们过去，说是有事相商。”
裴烈愣了下，不期然想起那把绵软娇憨的嗓音，还有那抹掩在杏色袖口下的葱白。
他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口水，问：“找我们？她怎会找我们？”
“估计是娘娘那边有吩咐吧。”高显边套外衫边答，“四殿下毕竟是她亲弟。”
裴烈：“……哦，那是要给我们安排工作吗？”
高显：“我也不知道。赶紧穿衣服，别让贵人等着。”
裴烈不再多问，迅速擦干身上汗水，套上衫子就跟着高显几人出发。
一路紧赶慢走，很快便回到四殿下的住所。
昨天太晚，他们几个又是被直接领到舍院，压根没仔细看南三所的景况。如今阳光正好，视线充足，院里院外便看的一清二楚。
南三所这边毕竟是皇子住所，一套院子足有五六进。绿剪边的金色琉璃瓦，彩绘新漆的雕梁画栋，连摆在院子里的太平缸都描着精致的鱼莲图。
裴烈边看边在心里估价。琉璃瓦，工艺品，一块少说标价三两，一殿的琉璃……还有那些彩绘柱子和檐边，纯手绘，以文化收藏品挂牌，少说五十两一块………唔，不知道盆栽能不能卖？这些花都是宫廷园艺师出品，不说品种，光看着就赏心悦目啊……
裴烈的眼睛压根停不下来，恨不得把这里都拆了，全放进直播间售卖——
“到了。”领路的小太监道。
前边是到石拱门，依稀能看见里面的回廊假山，门前还有名着湖绿宫装的小丫头。
“公主已经等候多时，请几位大人随奴婢入内。”
“是。”
裴烈忙收敛心神，低下头，跟着几位大哥步入庭院。
穿过石拱门，绕过一座假山，几人来到一处小院里。前边屋子敞开着，廊下候着两名绿裳丫鬟。
裴烈偷覰了眼半开的窗户，隐隐约约能看到里头一抹浅紫。
里头传来说话声。
下一刻，那抹浅紫消失在窗边，紧接着是细碎轻盈的脚步声。
裴烈急忙低头含胸，不敢再看。
几道身影走出屋子。
“卑职见过三公主。”四人齐齐行礼。
“给几位大人问安。”软糯娇憨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请恕我……”
柔柔软软，夹着院子里浅淡若无的花木芬芳，连春风都带着醉意。
裴烈盯着廊上那双掩在浅紫裙摆下的杏色缀彩蝶鞋尖，心里痒痒的，恨不得抬起头看一眼，看看这小姑娘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不敢欺瞒三公主，卑职识字不多……”前边的高显突然开口。
裴烈连忙收敛心神，待另两位哥们相继开口后，他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小姑娘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裴烈捏了捏掌心，低头答道：“卑职惭愧，识字也不多。”
不管是前身还是自己，其实都可以，但几位大哥在前，他不能抢风头。
***
秦徽若盯着裴烈的脑袋看了半晌。但她总不能指着人的脸说他撒谎吧？她没兴趣跟人扯皮。
她挪开视线，语气稍淡：“如无意外，几位大人将会成为阿暄将来的得力助手，往后还是需要多花点时间在识字书写上。”看来，她还得找人教导这几位大人。
“是。”
识字是以后的事，现在嘛……大概要多花点时间。
秦徽若干脆把人请到视野开阔的小花厅里，让人上了茶水和纸笔，才道：“那我说说想法，几位大人要是觉得不错，就按照自己的习惯记录一下。”
四位侍卫只能硬着头皮应是。
即便是坐下了，几人也是半拉屁股挨着椅子，半点不敢抬头。
高显盯着面前纸笔，迟疑道：“三公主怎么说，卑职几人听令便是了，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秦徽若微笑：“我只是提出建议，还是希望能听听你们的意见……缥碧，你把稿子念一遍。”
“是。”
缥碧拿起纸张，开始念上面的内容。
字数虽多，念起来也快。
等缥碧念完，高显几人半天不吭声，包括那裴烈。
秦徽若不解：“高大人有何见解？”
高显迟疑了下，小心问：“四殿下想要……当武将——不是，四殿下是喜欢习武吗？”
秦徽若莞尔：“不是，只是给他强身健体。当然，若是能得你们些许真传，那就更好了。”
高显干笑了声：“那这训练，是否太过火了？”
秦徽若：“没事，阿暄太胖了，得减减肥，前期还是得加大点强度。”
高显四人：“……”
减肥？
“除了训练，我也会让人管着他的饮食，届时，还得劳烦几位大人也监督监督，别让他贪嘴了。”
四人：“……”
秦徽若扫了他们一眼：“除了这个，还有别的问题吗？”
……
等到他们退出小院，那一堆深深浅浅的绿裳宫装都看不见了，四人齐齐舒了口气。
最为高壮的善扑大哥感慨：“没想到啊，这些贵人找我们，竟然是给皇子减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