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很明白,他要查验一下堆堆手里东西的真假。
皇帝的心定了。
他给大皇子的本来就是一张假诏书,用的印都是假的。
只要秦尚书一查便能知道。
今天日子特殊,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全都在这里,还有那么多百姓围着。
众目睽睽之下,堆堆出示一张假诏书,马上就要变成人人喊打。
看她还有什么脸面争储君之位?
支持她的这些人又拿什么向天下百姓交代。
皇帝深吸一口气,决定加一把火。
他扶了扶脑袋,做出虚弱的模样说道:“裕儿,你手里捧的是什么?”
堆堆敛眉:“是皇祖父您给父王的立储诏书。”
皇帝:“朕怎么不记得?”
“可能是朕年纪老迈,不大记得事了。朕不记得曾经答应过你父王让他继位,也没有给过他立储的诏书。”
“裕儿,你年纪小不懂事,可别被人哄骗了去!被别人当了枪使!”
“你可知伪造圣旨是重罪,就算你是朕的亲孙女,朕也不会徇私枉法,为你网开一面的。”
堆堆面无表情:“皇祖父,这封诏书确实是您亲手写给父王,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她双手一分,将那张黄绢缓缓打开,展开在众人和百官面前。
看向秦尚书道:“秦大人请验圣旨。”
秦尚书叉了叉手,认真严肃道:“郡主得罪了。”
说完了便仔细去看堆堆手上的东西。
皇帝眼中浮起得意的笑。
验吧,他自己亲手盖上去的玉玺他还能不知道真假?
然而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秦尚书看了那诏书之后,又让开位置,请了其他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去看了。
每个官员的表情都很严肃,有个官员甚至从怀中掏出放大镜,仔仔细细的看。
这一过程比皇帝想象中漫长许多。
皇帝脑中突然有一道惊雷咔嚓一声响过,只觉得从头麻到了脚。
不对!
不对不对,事情不对!
他被这群人牵着鼻子走了!
堆堆出现,手捧立储诏书请立皇太孙,原本自己有很多的理由可以驳回。
可以说堆堆年少,不能担此重任
;
也可以说堆堆是女孩子,历朝历代没有这个先例,等等之类的,
理由多得很!
但现在,自己被人误导了,路统统都堵死,只剩下了一条
——查验立储诏书是否为真!
立储诏书是真,就要立堆堆为皇太孙!
皇帝只觉得头晕目眩。
到底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来的?!
或许,自己早就被算计了!
堆堆手上那封诏书,黄绢是圣旨
专用。
写旨意的朱砂也是、诏书还是自己亲手写上去的。
是自己的亲笔字。
只有玉玺是假的!
可他再仔细去回想当时的情形……
自己拿到的玉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为了能够瞒过大皇子,皇帝用的假玉玺是那种足以乱真的!
只不过假的放在左手边,真的放在右手边。
如果有心人把玉玺放置位置稍微挪一挪……那自己拿到的到底是不是假玉玺还真说不一定!
他脑中轰隆隆作响,转过头去看闵公公。
闵公公如同以前千百次一样安静而恭顺的站在他侧后方。
像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的影子……
看到皇帝向自己看过来,闵公公甚至还把腰往下塌了塌,低声询问他有什么需求:“陛下……”
这样的一个影子,也会背叛自己?!
皇帝喉咙又有些痒。
官员们已经看完了诏书,作出了判定。
以秦尚书为首,一起朝着皇帝跪了下去。
皇帝往后蹬蹬退了两步。
他已经有种大势已去的预感。
“不!不要!不要说出来!”
皇帝在心中疯狂呐喊,然而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惊恐地看见秦尚书等人向自己下跪,说道:“陛下,以臣等所见,立储诏书确实是真的……”
皇帝绝望的闭了闭眼睛。
自己刚刚假装记性不好,说忘了写没写立储诏书。
现在好了,自己说的话,成了攻击自己的铁证!
证明自己确实是年老昏庸,连写没写过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不记得了。
他们这些人……
这些人!
无助的感觉潮水般涌向皇帝。
正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她穿着白麻孝服,身材窈窕,年纪不小却保养得妙龄少女。
正是大皇子妃程宝宝。
程宝宝一身雪白麻衣沾满了刺目的血,肩膀一半都被血浸透。
她捂着脖子冲过来,沿途的人吓得尖叫,纷纷避让,居然也让她一口气冲到了皇帝面前。
猩红着一双眼睛,不解又仇恨的盯着皇帝。
她想不通,想亲口向皇帝要一个答案。
“父皇!是你派人杀我?你为何要杀我?”
皇帝看到大皇子妃,脸色变得铁青。
他一得了大皇子的死讯,立刻派了人去绞杀大皇子妃。
大皇子在世时,他尚且容不得大皇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