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何怀川鬓角的银丝。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爸爸真的逐渐在老去。
没有办法再继续那样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了。
何怀川淡淡一笑,试图蒙混过关,扯开了话题:“公司怎么样啊,你手上的几个案子进度怎么样?”
何初喃大学进入国内最高学府,选了金融管理,也是一种家族继承吧,何怀川曾经也从这所学校、这个专业走出来。毕业之后她理所当然地进入了自己家公司,隶属投资部,用了几年证明自己的能力。
一点点抵消掉那些靠父亲靠家世的流言。
何初喃转了转手上的表,轻声说:“何总,您要知道,现在是周末时间,即使作为您的下属,我也没有时时刻刻汇报工作的义务,何况现在是在我的法定休息时间内。”
确定何怀川身体并无异样,何初喃才放下些心。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约定好的时间点,何初喃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像个老妈子,劝说道
:“公司的事情您适当地也可以放掉一点,又不是什么铁打的身体,咱们家也不是世界首富,没那么多人惦记家产,您好好养好身体最要紧。”
何怀川笑着点头:“知道了,咱俩谁是谁的爹啊。”
何初喃看了他一眼,无声叹气,开口道:“我还和朋友约好了,先走了啊,您要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何怀川点头,有些好奇:“跟谁啊?”
大概中国父母到了某个年纪都会格外操心儿女的终身大事,何怀川也不例外,现在特别好奇何初喃的感情状况,恨不得现在就让她找个男朋友。
何初喃笑了笑:“跟意欢。”
何怀川摆了摆手,“走吧。”
何初喃遵命离开,今日医院有些拥挤,电梯里人也很多,逼仄的小空间内空气并不流通。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外面有一道女声:“稍等。”
可惜已经有些迟了,何初喃按下开门键也已经于事无补,电梯已经下行。
客观运行方式难以改变。
未坐上电梯的女医生有些懊恼,对身后的人说:“不好意思苏老师 麻烦您跟我一起等下一趟了。”
苏梦微微一笑:“没有关系,时间还来得及。”
苏梦在医学心理学领域已经是公认的翘楚大能,女医生很崇拜,忍不住搭话:“您怎么从波士顿回来了?还以为您会在那里一直做研究呢。”
岁月沉淀,苏梦身上多了悠然、平和的韵味。
她笑着说:“那边的事情忙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故乡的一切,都是我在那里始终回忆和铭记的,却又好像,都不是原先的模样了。”
女医生应声:“是啊,毕竟七年了,C城发展变化很大的。”
苏梦回望着窗外,天色辽阔。
是啊。
毕竟已经七年了。
原来已经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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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当下最高端的剧场舞台位于城西,离省一人民医院有些距离,加之周末缘故,路上太堵,何初喃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车。
何初喃拿出包里的舞台票递给检票人员,小姑娘笑得很灿烂:“欢迎您来观看演出。”
何初喃也微微笑着:“谢谢。”
平日公司事情太忙,投资部被公认为永不停歇的部门,看不完的报表,审不完的项目,好不容易挤出一点时间来,今天何初喃穿得很悠闲,比起平日在公司里干练精致的模样,现在的状态更贴合她的年纪。
这张票,是陆晚清给她的。
她已经是舞台上炙手可热,闪闪发光的舞蹈家。
这些年因着意欢和江奕感情的缘故,她们和陆晚清的接触多了很多,相处下来,发现那姑娘也是很好的人,更是天生的艺术家。
舞台是她个人魅力绽放的天堂。
在这里,她无与伦比、天下无双。
陆晚清给她们的票都是内部票,VIP席位,观感绝佳。
何初喃远远见到意欢坐在位置上,有些气冲冲地戳着手机,再看她右侧的座位,果然空无一人。
何初喃来到她左侧,坐下后果然听到她抱怨:“江奕又放我鸽子。工作工作,每天都是工作,天下就他最忙。”
江奕入职检察院,升得极快,几乎是同级干部里最年轻的一位。
对等的,也是最忙碌的一位。
何初喃劝说着:“正常啊,我们大检察官哪那么得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意欢在广告公司工作,工作强度并不大,正常双休,这些年他们两个也有些磕磕绊绊,但还是一路走到今天,感情始终浓厚。
意欢还想说什么,何初喃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你小姑子入场了,专心看表演。”
舞台上的陆晚清一身白衣,在灯光照耀下,在白雾升腾中,轻柔地舞动,用自己的身体谱写着美妙的诗篇。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翩若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美人舞如莲花旋,世人有眼应未见。
这场舞太美,台下人皆是叹为观止。
掌声经久未息。
一舞毕,何初喃抱着早就准备好的鲜花,想递给陆晚清,可是却被旁人抢了先。
已经有另一只手捧着热情的红玫瑰递给了陆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