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何初喃也不是想去故意为难陈靳言,这些日子偶尔逼着他吃点青菜,也只是想让他摄入正常的维生素,稍稍纠正一下他挑食的毛病而已。
只不过陈靳言在她的劝说下,渐渐地也开始接受青菜的口味了。
陈靳言看着她,轻轻笑起来,将碗里的时蔬夹起来放入口中,慢慢嚼着。
“好吃。”
何初喃捂着唇,笑得肆意。
何万域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他们身上。
片刻后收回眼神,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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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初喃在这里也有自己常住的房间,每年也会抽一些时间来这里住,家里的阿姨已经收拾好一间客房留给陈靳言。
所有他需要的生活用品也已经准备好,只可惜他的房间在三层,隔了一层楼,何初喃去找他不太方便。
只不过在家里,她也不敢太肆意妄为。
何初喃隐隐觉得,爷爷对陈靳言太过冷静客观,就像是……在评判商品价值。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也不喜欢陈靳言被当做商品看待。
何初喃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给陈靳言发着消息:在干嘛呀。
陈靳言消息回得很快,他说:在发呆。
何初喃在床上轻轻笑出声,很难想象陈靳言发呆是什么样子。
还以为陈靳言一直是那样冷静思考,思绪涌动的人形计算机。
原来他也会放空。
何初喃笑着打字:别发呆了,都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陈靳言回着:好,你也早点休息。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夜空半悬的月,印在庭中的池塘里,月影隐隐绰绰,塘内鱼群翻涌,冲散了月的倒影。
并无睡意。
陈靳言静静想着。
他一直知道他和何初喃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并不单单是财富积累或是社会地位上的差距,更多的是人生经历和家庭结构的不同。
他们之间的差距和阻力客观存在,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越过的。
而他现在能控制的东西太少,能做成的事情也太少,他迫切地想要扭转和证明。
却也只能困于现况里。
只不过这也很正常。
陈靳言淡淡想着。
他要摘下月亮,就必须抵挡孤寒和风霜。
更是需要一个登天梯,靠近那片光亮。
第70章 你不该让他和喃喃走得太近
事实证明,何初喃的想法并没有错。
二楼书房依旧亮着灯,何万域煮了一壶茶,这茶叶还是他今年和徐静如在某处茶园亲自采摘制成的,茶香浓郁,带着回忆。
他缓缓倒了一杯,推给面前的何怀川,“尝尝,今年的新茶。”
何怀川端起茶杯,依旧散着热气,茶香扑面,轻轻吹着气,抿了一口茶水,缓缓点头:“很不错。”
年轻时他并不爱喝茶,总觉得偏苦涩,尝不出茶香,现在年纪渐渐长起来,也接受了那股淡淡的茶香。
何万域看了他一眼,开口道:“静怡走后,到现在也有五六年了,这些年明里暗里给你塞人的也不少了,一个都接受不了吗?”
静怡。
很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
何怀川心尖微动,原来无论多少年过去,爱人的姓名依旧能让他心动。
喃喃知道他始终没从妻子的离世中走出去,很少会在他面前提起母亲,害怕勾起两人共同的伤口。
今日听见,恍如隔世。
何怀川淡淡笑了一下:“没必要耽误别人了,我只想看着喃喃长大就好。”
何万域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你永远还是这种犟性子,认定了谁任何人也拉不回来。”
他微微偏头,看了眼窗外夜色,意有所指:“喃喃被你教的,这个性子学了个九成九。”
何怀川迎上父亲的目光。
何万域淡淡开口:“我不反对你做慈善,也不介意你资助几个家庭困难的学生,这是你自己的自由。”
“只是,你不该把他带到这里。”
“也不该让他和喃喃走的太近。”
夜色里何万域的眼睛显得有些混浊,这些年他视力确实也下降了些,只是眼盲心不盲,他一针见血指出:“你不是看不出来,他们的关系已经超过正常阈值了。”
他确实看得出来。
那些小心翼翼却丝丝入扣的少年情意摆在眼前,喃喃和陈靳言之间熟稔亲昵的相处状态,从一开始就落入他眼中。
只是他下意识选择噤声。
“喃喃不懂事,也没有和别人这样朝夕相处过,她这个年纪不会去想太多,有些兴趣也很正常,觉得喜欢了,就想和他在一起,只是你不该和她一起胡闹。”
何万域从抽屉中找出一份资料,摊在桌面上,开口道:“特别是这样一个并不正常的孩子。”
资料上陈靳言的照片落在左上角,家庭状况、父母生平、现有资产还有……他的就诊记录。
所有资料都很详尽。
抑郁倾向、自杀倾向、自杀行为实施、药物治疗、情感障碍……
何怀川看了一眼,无声叹了口气:“他现在的状态好了很多,心理状态也已经平稳不少了。”
何万域淡淡瞥了他一眼,笑了一声:“不可否认这个孩子是世俗意义上的优秀,我观察他很久,冷静理智、处事游刃有余,不卑不亢,可是他太孤傲,情感上也太过偏执,这样的性子,他只会困住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