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觉得自己的三皇子是中宫嫡出,太子之位自然名正言顺,贤贵妃觉得自己儿子为长,再说就连当今当初也不是正宫嫡出,那太子也不必一定得是皇后的儿子。
“若早早立了太子,能让他们都不争了,倒也是好事,现在这样,皇上一天不立太子,皇后和贤贵妃就得争一天,等后头的皇子长大了,保不准也想去争一争,若只是私下里争争也就罢了,就怕闹出丑事。”
从古至今,因为夺嫡一事生出的祸患数不胜数,康乐郡主是真的不愿见到那样的事发生。
“所以,有期去大理寺而也是想避开这些事儿吧?”
皇上很宠爱这个外甥,曾经不止一次在外人面前说外甥肖舅,有期很像他。
康乐郡主至今想起这事儿都还免不了生出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有期只是他表外甥,不是亲外甥。而她是皇上的表妹,当年皇上这话说出来,宫里宫外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后宫那些娘娘们更是像像乌眼儿鸡似的看她,从那之后她就很少入宫了。
康乐郡主还听过离谱的传言,说有期其实是皇上的儿子……直到后来他长大一些,眼看着跟丈夫谢渊越来越像,才没人说这事儿。
对着周夫人,康乐郡主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一开始是想避开朝中这些风波才去的大理寺,现在嘛,倒是真喜欢上了。”
“我听仲安说了,有期破案子很有一手呢,上回京城那个纵火案,就是多亏了有期。不然光靠我家那个笨小子,可抓不着凶手。”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仲安这京兆少尹干得不是挺好的,再说了我还羡慕你家仲安能说会道,不像有期是个闷葫芦。”
有时候康乐郡主也在想,儿子这是随了谁,明明丈夫跟自己都是爱说爱笑的性子。
周夫人却嫌弃地皱起眉头,“多大岁数了还不着调,满嘴花花,我听着就烦,你要是喜欢那咱俩换换,有期给我当儿子。”
“行啊,今日有期回家,我就让他收拾收拾上你家去。”
“行,我记着你这话了,今日就让仲安去你家了。”
……
谢回正在大理寺当值,正在看泰州府呈上来的一个杀人案,犯人已被判了秋后问斩,因是死刑,所以需要交由大理寺复审。
案子判的没什么问题,人证物证都很齐全,便提笔批复。
这便是大理寺日常要做的事,毕竟日常也没有那么多要案大案需要大理寺来审理,自从上回和京兆府一起破了那个纵火案子之后,大理寺很是清闲了一段时日。
谢回正要拿下一份卷宗,就听有人来报。
“谢少卿,有人报官说是在城外的小青山上发现一具无头尸体。寺卿大人让您和沈少卿一起负责这个案子。”
第36章 无头男尸(一)
谢回听罢立刻起身往外走,“尸体呢?”
“尸体是京兆的人去带回来的,因是杀人案所以京兆就将移交文书和尸体一并带了过来,现在就摆在殓房内,仵作正在查验。”
谢回刚出值房,就碰到了沈耘,这种时候两人也不必再多礼,两人点了点头就朝殓房所在的小院儿去了。
小青山就在京城外,官道旁,天子脚下竟然出了这样的案子,杀人斩首,如若不尽快破案,倒显得大理寺无能了。
恐怕这也是京兆急急忙忙将案子推给大理寺的原因,无头尸体,光是确认死者身份恐怕就得费上一番功夫,这决计不是个简单的案子。
殓房外值守的捕快,看到两人过来赶忙行礼开门,等两人进去后又将门关上。
一进殓房,便能感觉到一股凉意窜进身体,为了避免尸体腐败太快,因此殓房都建在阴凉处。
“沈大人,谢大人。”
沈耘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行礼,“验得如何了?有什么发现?”
“暂时只能看出死者三十岁上下,手上没有老茧,应当不是读书人也不是劳作之人,死者是死后被砍去头颅,行凶之人似乎手法不太利落,从头颈的伤口能看出是砍了好几下才砍下来的,死亡时间大致是昨夜子时前后。”
沈耘和谢回便顺着仵作手指的方向去看头颈的伤口,伤口并不整齐,有几处看起来甚至像是撕开的而不是砍开的,因为有几处皮耷拉着,像是被随意撕扯开的纸张。
沈耘虽在大理寺多年,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被砍头的尸体,当下便觉肚内翻涌,须得紧咬着牙根才能让自己不吐出来。
谢回此刻同样眉头紧皱,他虽在边关待过,但是近些年边关并无战事,他也不会有机会能接触到被砍头的尸体。
“能看出死因吗?”
仵作摇摇头,“身上并无任何致命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迹象,甚至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也许致命伤正在在头上也未可知。其他的,还需要进一步剖验才能知晓。”
两人刚才迅速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死者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印记或者特征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
剖验需要时间,两人也就没有继续待在殓房内。
“尸体的衣物呢?”
“这具尸体送过来时,身上就是没有衣物的。”
尸体身上什么都没穿,谢回以为衣服是仵作脱去的。
听到尸体送来时便是这般,两人都意识到了这案子的难办之处,京兆的人就是再粗心,也不会将尸体的衣服剥去再送来大理寺,因此定然是尸体被发现时就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