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在外面吃饭,有一道香酥鸭非常好吃,许景恺打包一份带回家,问蒋冬霓,蒋冬霓想了想,摇了头。
空手而归几次,张旬也都没过问,蒋冬霓便不再外带任何吃食,许景恺还以为是这几次的店都不符合她的胃口,蒋冬霓打哈哈:“没有,只是……吃夜宵对身体不好,而且在店里吃更好吃。”
她和张旬的别扭似乎都与“吃”有关。
她到许景涵的工作室捏泥巴,说好了晚上回去吃,但下午改了主意,加上许景恺,三个人去吃了海鲜自助,她是提前和张旬说了的,但晚上回到家,一桌的菜,张旬吃过了,不过他显然是按两人份做的。
张旬关心地问她饿吗,蒋冬霓敞开了怀吃的自助,饱得都快吐了。
她尴尬,张旬点点头,便要把那些菜全部倒掉。蒋冬霓连忙制止他,“干嘛倒掉,可以放冰箱呀。”
张旬无辜地和她科普,他这不是浪费食物,而是绿叶菜和鱼都不适合隔夜。
这种无力招架、无言以对的感觉……蒋冬霓是熟悉的。
她在家的时间其实更多,基本都在房间里画画,不至于废寝忘食,但的确比较不怎么容易被喊动。
每到饭点,张旬都要敲好几次她的门喊她吃饭。
好比这次她叫张旬先吃,没过多久,房门就被再度敲响,张旬在门外温声道:“先出来吃饭吧。”
虽然明了张旬的好意,但被打扰到的蒋冬霓有点烦。说来也奇怪,每次一到饭点,正好是她手感最好的时候,张旬越是催,她越是灵思泉涌,和语文考试最后五分钟飞快地写了五百字作文结尾似的。
张旬看上去好像是在尽责任,可又要做饭还要摇铃,蒋冬霓估摸着他应该也挺烦的吧,而且他哪来的义务?何必互相折磨呢?
“我说了,你先吃!不用管我!”这一次她大喊。
外头没了声音,蒋冬霓不知不觉地继续画下去,突然一激灵,感觉好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堪比早上猛地醒来以为自己错过了上班的闹钟。
她的书桌背对着门,一扭身,看到张旬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她的卧室门,抱胸斜倚着门框,静静看着她,开口还是好脾气,不见喜怒,“先吃饭吧。”
又一次又一桌全凉的菜,电饭煲插着电保温,饭倒是热的,就是这凉菜热饭,虽然是夏天,吃起来也难受。
蒋冬霓有些难以下筷,“……其实你不用等我一起吃饭。”
张旬:“嗯。”
“下次……要不你先吃吧?”
张旬:“好。”
换做以前,蒋冬霓会说一句“你生气啦”,张旬多半会嘴硬说没有,然后她再厚着脸皮说一句“别生气啦”,张旬大概就会无奈地笑叹一口气,说他没有生气,“只是因为……”
但这一刻,蒋冬霓不说话,张旬也不说话,两个人安静沉默地吃完了这一顿午饭。
蒋冬霓洗了碗回房间,过了一会儿,她换了一套衣服从房间里面出来。想了想,还是敲响了张旬的房间,“我晚上出去吃,不……”
她卡了一下,因为张旬上半身赤裸,虽然他打开门的同时随手就套上了一件短袖,蒋冬霓也反应极快地跟上后半句话:“……用做我的饭了。”
好端端地脱什么衣服?不是开空调了吗?有这么热吗?
“好。”张旬一点儿情绪没有,还不忘解释一下以示自己的端庄,“刚才吃饭溅到油了,所以换了件衣服。”
“……哦。”
穿鞋、关门,今天是个阴天,太阳难得不灼烈,蒋冬霓直冲好一段路,才感觉自己小腿隐隐作痛,因为刚才每一步都像在泄愤一般,别人步步生莲,她一步一步走的都是怒气。
她慢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但愿。
明明是她的家,怎么有一种自己被赶出来的感觉?
许景涵烧得第一批小熊猫出来了,她叫来蒋冬霓,晚上再叫上严悦小小地庆祝了一下。
三个女孩聚在一起,主要是蒋冬霓听许景涵和严悦聊天,她们共同话题多,蒋冬霓听不懂,后面喝多了点酒更是心不在焉,回过神来的时候,许景涵和严悦都喝多了。
蒋冬霓:“……”
许景涵在最后时刻打电话叫来许景恺。
蒋冬霓坐副座,许景恺先后送许景涵和严悦先回家,再送蒋冬霓,然后还是陪她走从小区到单元楼的那一段路。
蒋冬霓有点尴尬地和许景恺道歉,没看住让许景涵喝多了。
许景恺笑,“你又不是她的家长,我也管不了她。”
话虽是这么说……
她低叫一声,是走一步太小两步太大的石板路时候被绊了一下,许景恺连忙扶她,还好没事。
“我送你上去?”楼道门前,许景恺问,他有点担心蒋冬霓上楼的时候摔了。
蒋冬霓应也没应,她挺清醒,只是反应有点跟不上来。
停在防盗门门口,蒋冬霓顺利掏出钥匙解了锁,她还没说话,许景恺先问她:“还好吧?”
蒋冬霓点头。
推开门,室内的灯亮着,比走廊亮得多,比楼下的路也亮得多,蒋冬霓被晃了一下眼,猛然想起什么,呼了一口气,还好,不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