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绚烂的晚霞下，欧也妮忽然说起，“那个时候，你有抬头看过天空吗，安塞尔？
范默宁主教听见这个话题后，看了她一眼，脸上挂起无奈的笑容。
安塞尔摇头回答，“那时我正在参加晨祷。”
“晨祷确实更加重要。”欧也妮遗憾地叹息，“可惜，你错过了难得一见的景象。”
那可是连天空都遮蔽了的浩荡异象。
唯一的弊端是，见过后就没法像现在这样轻易完整地离开小康郡了。
安塞尔并不觉得错过风景有什么可惜，但他还是说道，“这几天的天气差不多，如果你希望的话，明天早上我会在列车上看日出的。”
欧也妮没再多说，只笑了笑，“祝你旅程愉快。”
傍晚时分，是这座小城最喧嚣热闹的时间段。工人们刚刚离开工厂，小酒馆里热气腾腾，传统的作坊主在餐后散步。
小康郡的街头巷尾，都是惬意放松的面庞。
范默宁主教的人望在此时体现到了极致。
来回的路上，都不断有人向他打招呼或行礼。
这种情况下，欧也妮没有机会与范默宁主教进行深入的谈话。
两人都记得欧也妮早上的承诺，记得那个需要被下定的决心。
他们送走了安塞尔，却还是只能在不断回应他人问候的间隙里，插两句不痛不痒的闲聊寒暄。
范默宁主教并不急，因为他从不担心欧也妮失约。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星星与灯火亮了起来。
从列车站回来的半路上，他们看见了逐渐明亮起来的夜空。
那是不寻常的颜色。
低处的天空里，沉沉烟雾压着浓烈的暗红光亮。
早有准备的欧也妮立刻就知道，那是的影子。
他们还未亲眼见到明火，但能在此处隐约见到这样的景象，说明火情已经到了很难轻易扑灭的程度了。
火势燃成这样需要不少时间。桑尼姐弟行动得很早，计划推进得很顺利。
范默宁主教皱着眉，加快了脚步。再走出不到半条街，就有人匆匆忙忙地过来，特地向他汇报火情。
听说是教会着火的时候，范默宁主教下意识看了欧也妮一眼。
欧也妮的脸色从疑惑转为了惊讶，第一时间转头望向了造纸厂的方位，眼神里映着慌乱和担忧。
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芳汀。
记下这条情报的同时，范默宁主教暂且打消了心中刚刚升起来的那丝怀疑。
欧也妮听得很专注，“我们要立即赶回教会吗？”
她抬头问范默宁主教，先说完无可指摘的这句之后，才急切地再问前来报信的人，“城区其他地方有没有火情?”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微微松了口气。
“我过去没有见过。现在该怎么办?”女孩的脸色很是惨白，她悄悄地对主教连续比划了几个手势。
范默宁主教知道她是在问，要不要用三级乘风术尽快赶回教会。
此时街头巷尾人多眼杂，尤其是现场会聚集更多救火人员和围观者，使她心中充满顾虑，多比划了几个动作来请示长辈。
范默宁主教微不可见地摇摇头，吩咐报信者尽快去通知其他该找的人。
他带着欧也妮在街道上快步疾走起来。
街上的群众见到他们两人匆匆，不敢再打招呼耽误他们。
两人快速转移到了偏僻的街巷里。
欧也妮微喘着气，以为熟悉地形的范默宁主教是要带着她抄近道。
但主教握住了她的手。
下一瞬间，物移景换，欧也妮险些一脚踩空，范默宁主教有力的胳膊半提起了她的身体。
欧也妮慢慢落脚适应足底的坡度，踩在了红色的屋瓦上。
她正站在黛蓝的夜色中，眼前是一片整齐错落的屋顶，延向远方那个火色通红的广场。
欧也妮回身往下望，看见了自己刚刚所处的那条小巷。
幻影移形？欧也妮赶紧呸呸呸地将要付版权费的这四个字赶出脑海。
“这是什么法术？瞬移？短途传送？”女孩的求知心十分旺盛，“一次能走多远？有什么限制？”
“理论上，视野所及皆可至。”范默宁主教细心地教导学生，“最重要的准则是，施法前一定要先亲眼确认落点的状况。否则，身体可能会与你意想不到的任何障碍物重合在一起，导致丧命。”
他们此刻站得高，着火的教会已经在视野内了。但遥远的景物太模糊，无法准确地找到符合条件的落脚点。
上屋顶只是为了避开普通人的耳目。
范默宁主教接连激发魔纹，带着欧也妮在小城的屋顶上快速移动。
这个法术用起来几乎没有效果等待时间和施法间隔。
只要范默宁主教看清了前路就能立刻起步抵达。
场景的迅速转换中，欧也妮很快就闭上了眼睛防止自己晕车。
身体接触并非法术施放的具体条件。
范默宁主教拉着她完全是怕她摔倒或掉队。
哪怕闭眼放弃了视觉，欧也妮仍能感觉到场景转换中气流的微妙变化。
当空气明显变得灼热流通时，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范默宁主教携着她站在最近的一座屋顶上，教会广场就在她的眼前。
教会上窜着熊熊的烈焰，照亮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