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虽然灭了西戎,但在那场混战中,以命将他换回去的阿悦却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这一次出征西戎,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歼灭西戎的有生力量,确保至少十年之内,西戎不可能再威胁大晋。
胜利的结果就是,西戎对大晋俯首称臣。之所以没有向前世一口气灭了西戎,也是综合考虑的结果。
朝廷之所以让他回去,是因为西戎的使团到了,他需得协助鸿胪寺议定和谈的细节。
楚昕并不知道短时间内景璃已将前世的事情想了一遍,听到这个借口很开心。
从小目睹爹爹处理与西南边境各部族的事务,爹爹一向推崇非不得已,能不打仗最好。
少一些战事对边境的百姓也好,对两国的普通百姓也好,也是幸事一件。
楚昕感慨:“不用打仗太好了,这样的话景大哥也不用离开京城。”
景璃也这样想,武将保家卫国是天职。
但上辈子打仗实在是打够了,所以这一世有仗的时候他还是会义无反顾,但会更慎重与谨慎,因为这一世他有了牵挂,舍不得离开。
一旦上值就不能日日这样接送楚昕了,景璃:“下学后我让长安带你去挑一匹马,等我休沐时的时候带你去庄子上再练一练,熟练后你自己骑马来回。”
楚昕跃跃欲试:“我可以自己骑了?”
景璃点头,楚昕虽然资质差,胜在勤奋。
楚昕对景璃的崇拜更加深刻。
在他看来,景璃简直无所不能,不光帮了他家里很多,还言出必行十分周到,自他上次说要教自己骑马,就真的会在每日下值后教他骑,比爹爹教他还要耐心。
楚昕想起学堂上的同伴:“去庄子的时候,能否叫上琮哥一起?”
景璃听到楚昕对景琮的称呼,好奇:“你们何时这样亲近了?”
楚昕当然知道景璃与景琮的关系不好,当然这个不好应该是景琮单方面的,实际上,景大哥对景琮很上心,给他请的是最好的先生,照顾景琮的人也是最细致周到。
楚昕倒也不是想说景琮的好话,就实话实说道:“琮哥并不讨厌景大哥,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
景璃笑:“好,叫他一起去。”
前世的他与景琮很长一段时间都困在大人的恩怨里,两兄弟在年轻的时候没怎么好好相处过。
景琮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成就,人却着实不坏。
前世他孑然一身的那些年,景琮的几个孩子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孩子不会无故对他这个看起来又凶又狠的大伯亲近,一人如此是凑巧,个个如此是因为景琮教他们。
将楚昕带回家后,景璃骑上马前往衙署。
*
景璃抵达衙署后,鸿胪寺少卿已在等候。
在前往鸿胪寺的途中,景璃了解到大晋许诺会下嫁公主,同时接纳西戎每年向大晋上缴白银一百万两,战马三千匹,羊五千头。
景璃皱眉。
面对这位差点将西戎的宗庙都灭了的新晋战神威严的脸,鸿胪寺少卿连忙低下头。
他们这些熟知内情的人才会懂,本次圣上指派鸿胪寺负责与西戎议和,之所以将这位请来,主要是利用他来威慑西戎,令他们尽快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至于在议和时腻歪扯皮。
在鸿胪寺少卿的贴心指引下,景璃很快见到鸿胪寺卿裴准,双方见完礼,景璃不解:“赢在大晋,为何还要和亲。”
将士在外出生入死,为了就是为朝廷撑住脊梁,胜了,还让公主下嫁,未免太过窝囊。
裴准知道内情:“西戎人不放心,找人说服圣上,圣上一高兴,金口许下了承诺。”
景璃的眸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
圣上当初也是英主,只可惜随着年龄增加,行事越发难以离谱。
景璃:“可定好哪位公主?”
裴准:“论年龄,未婚的公主中年龄最长的四公主,但四公主是乃丽贵妃所生,圣上与娘娘未必舍得。其余几位年长些的年龄相差也不大,还不能确定哪位公主出降。”
景璃沉默。
丽贵妃独宠多年,不会舍得让四公主去和亲。
他只知道,前世和亲一事没有落到任何一名公主身上,是他的阿悦挺身而出。
西戎里京城那么远,和亲队伍长途跋涉两个月才抵达,他见到她时候的瘦脱了相。
同鸿胪寺卿商量好与西戎使节会面的细节,景璃没再说什么,离开了鸿胪寺。
景璃大败西戎有功,升任禁军统领,统帅守卫皇城的禁军。
他原本就在禁军任职,这回有实打实的战功在身,部下无不心服口服。
有部下壮着胆子起哄,让他宴请。
这种事情景璃不好扫兴,爽快应承:“下值之后去丰兴楼,我请。”
部下欢欣雀跃。
非战时,禁军衙所里的官员只需当值半日,除了值守的人,过了午时便可以离开。
因此,下值的梆子才响完,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衙门,直奔西市最负盛名的兴丰楼。
酒过三巡,酒楼里的伙计突然带人过来请景璃。
来人面相阴柔,说话细声细气,景璃只当不知道他是宫人,面露疑惑:“谁要见我?”
这人只好回答:“小的是康王府上的,王爷听闻大将军也在此,特谴小的来邀请大将军过去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