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妹妹领着丫鬟直接上了马车,没有朝对岸看的意思,景璃没说什么,嘱咐车夫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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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景萱在一旁,楚悦感觉更不自在。
身侧的男人本就生得高大,因为习武的缘故,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力量。
尤其经过战场上的历练,更添逼人的气势。两人并行时,显得她看起来格外柔弱娇小。
景璃也察觉到了,不过身形都是天生的,这一点无法改变。
那些人越是朝这边看,楚悦越能感觉到路过的行人朝她投过来的目光充满同情,仿佛她是被迫跟着他一般。
楚悦不喜欢别人这样看待他们。
要不分开走?能少吸引些目光?
打定主意,楚悦加快速度,走在景璃前面。
景璃看着两人间越来越开的距离,眸中闪过无奈,放慢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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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里上午有说书,下午有折子戏,快开演了,看客陆陆续续进场。
楚悦迈上台阶跨进去。
剧场共有两层,一层为散座与池座,二楼靠近戏台之处为官坐,以屏风相隔。
进门后就是大堂,伙计不动声色打量完楚悦的衣着,比手引着楚悦往大堂的池座里引:“姑娘请随我来。”
楚悦面色微僵。
从前在霖州时,她从来都是去官坐,今时不同往日,伙计见她衣着朴素,自然按普通的客人招待。
倒也是人之常情。
楚悦温声开口:“提前和贵店预定过的,在乙字号官坐。”
伙计立即换了态度。
能花大价钱预定官坐通常非富即贵,这姑娘虽然衣着简素,人却落落大方,原来是有来历之人。
伙计夸张地轻轻自扇了一巴掌:“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姑娘勿怪,请。”
世人多是先敬衣衫后敬人,没什么稀奇的,楚悦大度笑笑,跟着伙计去二楼。
以示补偿,伙计不光态度殷勤,还送来两样点心与一壶清茶。
安顿好,楚悦就让伙计出去,望向空荡荡的走廊。
她那时光顾着避开那些人猎奇的目光,没有留意到身后的景璃。
他没有跟来,也没有说一声。
楚悦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门口人来人往,也不知他去做什么了,还来不来。
站了会,原本热闹但有序的门口出现些异状,有两个刚进门的男子进来后不往里走,而是一人守着一边,恭恭敬敬地等来人进去后才往里走。
随着景璃进入,以他为中心的客人自发避开,连话也不说了。
楚悦看在眼里,心里沉甸甸。
这些人虽表现出了对他的敬重,却也没有掩饰畏惧。
他在战场上身先士卒,杀的敌军是有些多,但不也能帮我军减少伤亡,不也是为了保护能在这里听戏不用上战场的大伙,为何要用害怕的眼神看他呢。
“将军请,就是这里了。”
还是刚才带楚悦上楼的伙计,停下脚步,比手请景璃往里走。
楚悦看看冷峻威严的景璃,在看看诚惶诚恐的伙计,鼓起勇气冲景璃绽出笑容:“你来了。”
景璃一怔,对上姑娘纯净澄澈的眼,颔首。
伙计如释重负,完成任务后匆匆离去。
等景璃坐下来,又用那种灼热的眼神看她时,楚悦就后悔了。
她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套近乎。
她只是不希望被人畏惧了一路的他觉得,他这人有多可怕,头脑一时发热就那样做了。
楚悦懊恼垂眸,真怕他又用之前的话术。
看着对面的姑娘通红耳珠,景璃深邃的眼孔里溢出点点笑意:“多谢阿悦,幸亏有你,不至于令我觉得自己是个不近人情的怪物。”
果然来了,楚悦攥着膝上的裙褶,小声强调:“他们是不了解你才会那样,你别放在心上。”
景璃:“阿悦安心,我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会介意她的看法么?
楚悦暗中摇头,抬起头。
越是不好意思,越容易显得人心虚。
在热意从耳珠蔓延至般脖颈之前,楚悦主动换了话题,:“世子最近不忙?”
不然哪有精力又是接送楚昕,又是偶遇她们。
景璃执起茶壶,给楚悦沏茶:“这一回战果空前,朝廷有意让将士修整些时日,所以还算空闲。”
楚悦发现,男人的手掌宽大,不算小的茶壶被他托在手里,仿佛是个小玩意似的。
楚悦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关于他关照楚昕的客套话,心虚地捧起天青色建盏。
见之前好像有好多话要说,真见面不知该说什么了。
说多了怕显得轻浮,不开口又担心显得无趣。
看了眼戏台,那边还在做准备,景璃看出姑娘似乎没话要和他说。
喉结轻滚,景璃看着姑娘柔软的发顶开口:“你们在云酥轩遇见孙仲了?”
只要谈得不是与他们自己,楚悦变得自如很多,点头说是:“凑巧遇上了,就在相邻的隔间。”
景璃想起孙仲看见他时的视而不见。
他的手掌大,手指也长,用两根手指就能稳稳捏住建盏:“与孙仲同行的似乎是个女子。”
想着景璃同孙仲是好友,且孙仲也说要请他们喝喜酒,没什么好隐瞒的。
楚悦启唇:“那是颜姑娘,同孙大哥正在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