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如此吗?!
众人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但仔细想来,却又不禁绝倒:完全可以啊!只要把庄将军一行人杀了,为什么不行呢?知道真相的就只剩下岛上这十余人了,他们中又有谁会出卖对方呢?
自然了,决定权还在李魁芝手上,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凝视着寸头短须,满面细疤的汉子,李魁芝犹疑片刻,死死望着刘阿弟,突然沉声喝道,“说谎!”
他声音极大,如闷雷一般,若是换了个胆小的,只怕就要被诈破心防了,可刘阿弟却满面坚毅,抗声道,“不曾!”
“我不信!”
“不信可去买地找屈大胡子对质!”
“你敢?”
“我敢!海主可敢去买地官府对质,分辩一番今日作为究竟犯不犯法?”
“你说我不敢?”
“海主敢我就敢!”
“你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两人比着声量,一路对着喊下来,话赶话竟有了些赌气的意思,“敢不敢?”
“你敢我就敢!”
“对质就对质!”
“好!”
最终,李魁芝飞起一脚,踢翻了一个小脚凳,厉声道,“我等立刻就起兵开拔,去买地对质,若是你们拿不出凭据,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江湖道义——军船民船,蒙骗我买地吏目,擅入领海,其心可疑,当视为敌军对待——”
“到时候,就别怪我把你们都做了我的缴获!让你们黄金地的富贵不得享,上矿山挖煤去!”
说着,也不等刘阿弟等人回话,将手一挥,对手下喝道,“开拔!上路!”
于是,一句话下,庞大船队,几个时辰内慌乱着补充了清水,在买地快船的押运之下,摇摇往天际而去,数日后,才刚经新安返回鸡笼岛的屈大胡子,便和鸡笼岛的官署一道,迎来了船队骑脸的待遇:一早刚起床,便是一支船队扑面而来,带来了无数新鲜的消息,以及投诚表忠的巨大音量——
长须仙老……真老母教……城中混乱……拉拉杂杂的前情铺陈,叫人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呢,便被迫聆听起了这弯弯绕绕后的最强音——
羊城港几乎所有的水师力量,都投奔过来,向他们投降了!
第634章 军主的地狱月(1)
“长须仙老係乜嘢啊?谁说的买活军要打广州啊?到、底、是、谁, 在地狱八月还来找事情啊!”
一大早,精神十足而充满感情的怒喝声,便从市衙门宿舍的后院里传了出来, 伴随着的还有沉闷的墩墩声, 谢双瑶把眼前的沙包打得墩墩作响, 就仿佛是当成了平白无故给她增加了巨量工作量的无形敌人——“谁来赔我加班费, 谁!谁来!”
又是一通利落的拳击,上勾拳、下勾拳, 最后一个鞭腿,把老旧的布料踢破了一个口子,里头的沙子顿时流了一地, 谢双瑶这才从这副画面中获得了少许隐秘的愉悦, 她脱下手套, 咬着绷带的一头开始解绷带——很小心, 因为这东西至少现在于港口的库存里还是很少见的, 这是谢双瑶从某艘船的健身房里搜刮来的, 不像是从前, 用完了随手团吧团吧,不行再买新的,现在,这些耗材都得小心地收着,珍惜地使用才好。
“怎么样, 今天羊城那边送消息来了吗?有没有什么新东西——看起来,情报局还是有瓶颈啊。尤其是总台, 必须得再设一个了。”
从健身房移动到浴房的一路上, 依然是见缝插针被公事插满了, 送公文来的马脸小吴急匆匆地说, “没有,消息还是昨晚的版本,没更新,不过我们翻到了去年的数据,羊城水师当时持有船只数量在二百艘左右,但有一百多艘船只存在于账目上,当时水师在册人数四千人——打个对折再对折吧,一千到一千五百人左右,那么这一次被带来的水师力量就大概是总储量的一半还多些。可以说羊城水师差不多是精锐倾巢而出了,留在本地的防卫力量应该非常空虚。”
她眼下是有点青黑的,很显然,昨晚马脸小吴也是熬夜加班去找数据——这也提醒了谢双瑶,情报数字化的速度还是要再加快,若是查找文字资料,实在是非常费时的事情,没有一两天的功夫,很难拿出具体详实的数字来。
可要之前就已经把数据录入表格,存到数据库里了,其实就是几秒钟的事情,包括长须仙老相关的资料,都不用费事去找了,也能很快送到案头来。
对于决策者来说,丰富的信息简直比什么都更重要,买活军这里,已经算是非常注重消息传递,并且还有传音法螺这样的仙器了,但谢双瑶仍然时不常的感到信息的匮乏——尤其是这会儿,四面八方的对讲机都想呼叫总台,总台的压力也很大,经常会有漏听的。
而传统的传信方式和对讲机的效率差距,也变得醒目起来:从前地盘小,从云县到许县也就是五六天的功夫,现在买地的疆域已经十分广袤,一旦传音法螺不好使,只能用传统方式传信,那谢双瑶就很容易感受到古人的痛苦了——
消息从发出到收到,差不多要一个多月光景,等总部收到,黄花菜都凉了,也就不得不赋予一线人员随机应变的权力,而这就让事态的发展更加不受控了。
羊城这里的一出好戏,便是如此,广北敬州的案子也是如此,这一次买活军四面作战,是全新的尝试,而虽然对外连战连捷,全不闻败绩,但谢双瑶却也开心不起来,她从这场战争中所感到最突出的一个字就是‘乱’——乱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