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买地也有宫刑?”
众人这下是大为惊讶了,“不是说买地没有太监吗,我上回还看到那报纸上介绍阉割对健康的危害什么的……我想想?好像是说如果切了蛋还好,切了鸡的话,若切不好,还得做那个什么,尿道整形术,得修刀口——”
说到这里,这些大老爷们也不由得龇牙咧嘴,不由自主地都夹起腿来,仿佛对那种感觉感同身受——男人对于下半身受损的疼痛,一向是最容易共情的,否则,此人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了。这会儿甚至还有人低声和同伴交流了起来,“还说要提肛来锻炼盆底肌,听说这对痔疮也有好处……”
“买地是没有阉人啊——六姐身边连宫女都没有,何况阉人了。”
黄来儿对于这些信息,打听得都是很仔细的,说到这里,他也有点儿自愧不如,摇头道,“已是偌大的基业,却还如此简朴——倘若是我做了皇帝,怎么不得……”
这就跑太远了,他道,“这也不是阉割,不是鸡飞蛋打,而是一种叫做结扎术的东西,我给那吏目敬了几口烟,那吏目说,过几日周报上应该就会有消息了,从发报纸时算起,凡是有再服用转胎丸的人家,一旦查出,男子一律结扎,说是把运输种子的管给切断,扎起来——此后别说儿子了,连姑娘都再生不出啦!”
“什么?”
“还有这样的手段!”
“什么叫做转胎丸?”
今晚的新鲜消息,实在是太多了,一个接着一个,几乎都冲淡了众人对体育大会的兴趣,而现在这个结扎术,又把他们对买地衙门的担忧给完全盖过去了,众人都是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用什么东西给扎呢?棉线吗?不会吧!”
“这就不清楚了,但买地的医院,手段是很高超的,想来应该是有手段能办到的。”
“那结扎之后还能办事儿吗?”
“运种子的管在哪?唉哟我说!咱们真该买几本生物教科书来看的,说不得上面就有图解呢!”
“什么叫做转胎丸?!”
得了,这还有个从未听说过转胎丸这东西的乡巴佬呢,于是众人又不得不颇费唇舌地去解释转胎丸的功效,当然了,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很玄乎的事情,吃了以后能不能有用完全是说不清的事情,因为现在也没有什么手段来判断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只要是个明白人,少加思索便可得出,哪怕是面粉丸子,吃了也会有五成准的——转胎丸可以说完全就是一种骗术,而且,老高还听说有人吃了以后,产下不男不女的怪胎的,所以这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官府要禁绝这个,倒是没什么说的,只是这转胎丸不是女子服用的吗?为何要结扎男子?”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盲点,并且颇富辩论精神地,顿时举出了一个很好的例子。“就说刚才那个客户汉子吧,不是刚说的吗,他们平时都在外做工的,逢年过节才回家稍微呆上几日,他婆娘在家吃不吃转胎丸,他咋晓得?这要是他逼着吃的,那没得说,不亏,要是他婆娘背着他吃呢?他根本不知道,咋能阻止?为何查出了以后要结扎他呢?这没道理吧?”
这一问,大家也都发觉了不对,当下都是看向黄来儿,颇有几分疑惑,“对啊,这是咋个道理?”
“若是敏朝官府,那倒没什么好说的,和他们讲理那才是二杆子,但买地的官府,不是一向很讲道理的吗,即便严那也有严的道理在,这件事为何罚夫不罚妻——其中的道理,又在哪里呢?”
第573章 买地的苛猛(下)
“道理就是医疗水平一时达不到呗, 多简单那。”
在体育场附近,被临时征用的一间城卫营房里,因为身兼网管,不能离开体育场太远的谢双瑶, 也正在和《买活周报》编辑部派来的几名编辑开定稿会, 毕竟,她现在还兼着《周报》的名誉总编呢, 一般的大报道最后要由她来亲自定稿, 这已经是惯例了,而对于一些有争议性的政策, 编辑也不敢随意的注释、校对, 包括之后的解读思路, 也都要得到她的指点, 才刚往上刊登。
经过几次的政策注解, 再加上之后收到的读者来信反馈, 编辑部这边, 也逐渐摸索出了一些基本的思路,他们发现,对于这些政策, 如果在首版的宣告文章之后, 附上一些解释性的文章,甚至是相互辩驳,立场相反的观点解读,会有助于民间来理解并执行政策。
譬如《新婚姻法》颁布之后, 他们就邀请了张天如一人分饰两角,以正反两方的身份,各自纂写文章, 从心怀全局的劳动妇女角度,和一心小家好的家庭妇女角度,来评论其中最富争议的单身生育一环,让民间理解,限制单身生育实际上是对女子就业的保护,号召妇女监督身边的非婚生育现象,积极举报男方逃产假的现象,如此,编辑部收到的来信中,便少有以自己的小家出发,抱怨买地的严苛政策,让他们在生下孩子,最要用钱的时候,还同时少了两人收入的来信了。一个观点如果在报纸上已经被反驳过一次,那么,就不太会凝聚起太强的民怨声浪。
而这一次,围绕着‘真老母教’案,推出的两条政策,强制分家、男子结扎,很显然又都很有争议性,而且,和早有埋伏,并且实际上一直在城市里严格执行,很多人都觉得迟早会完全落实到农村的强制/半强制分家比,转胎丸男子结扎这条政策,明显会更没有道理一些——强制分家是有其道理在的,虽然也有许多人很想要反驳,但,历朝历代,对于宗族的力量的确也一直都在限制和削弱,买地这里只是做得更加明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