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沈星微说:“所以你就不要走了吧。”
沈星微吃了一肚子的奶油,嘴里都是甜腻的味道,看着贺西洲。他坐在明亮奢华的餐厅,充满笑意地看着沈星微,眼仁被金光照得呈现出琥珀的颜色。
沈星微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他长得很好看,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非常慷慨,喜欢赠送她各种东西;很守信,定下了约定之后就会做到;性格很好,讲话总是轻声细语,脸上带着笑。沈星微在学校也有几个朋友,但是没有人像贺西洲这样,没有任何一个。
“我听阿姨说,你为了让我来,跟你爸爸妈妈闹了很久是吗?”沈星微突然问。
贺西洲表情一怔,马上就在心里生气,猜测是哪个阿姨嘴那么碎,跟沈星微说这些有的没的。他说:“你从哪里听说的?”
沈星微追问:“所以你是闹了吗?”
面对着她澄澈的双眼,专注的视线,贺西洲避无可避,最终只得含糊地说:“也不算是闹吧……我只是跟父亲讲想要把你接过来,但是也是他们有错在先,因为他们并不在乎我,每次都是把我往这一扔然后一整年都消失不见,我总得索要些补偿。”
贺西洲对父亲说,如果沈星微可以过来跟他一起生活,那他就可以不计较父母每年的消失不见,所以资助协议才会送到赵霜面前。
沈星微并不在意那些,她只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主动拉起贺西洲的手,笑着说:“如果你真的很想我住在这里的话,那我就留下来吧。”
贺西洲并不在乎她是为什么留下来,只要结果与他计划的相同就可以,于是从这天起,沈星微就在这座巨大的城堡里住了下来。
她去见了贺西洲的爷爷奶奶,很慈祥和蔼的老人,让她把这里当自己家。她还拥有了自己的房间,乘坐电梯上三楼,跟贺西洲的房间相差不远。并且她得到一部手机,崭新的智能机,沈星微第一次拥有,偷偷在被子里玩到半夜。父亲和母亲在这之后给她打过一次电话,询问她的情况,沈星微不好意思讲自己在这里受到了非常好的待遇,只是反复表达了会想念他们。
不过他们的回应很冷淡,也没有承诺什么时候再来见她。
沈星微大概有一点伤心,但是电话挂掉之后还没来得及掉眼泪,门就被贺西洲敲响,他站在外面喊沈星微去玩他的游戏机。
十岁的沈星微开始接触到这个花花世界的各种诱惑,沉迷于电子设备,得到了无数新玩具和漂亮昂贵的衣裳,尝试各国的菜肴,她在城堡里乐不思蜀,仿佛真的变成误入仙境的爱丽丝。
“你真的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好人!”趁着贺西洲不在,贺页悄悄跑到沈星微的面前,小声对她说了很多贺西洲的坏话。
她逐渐明白贺西洲与这些堂兄弟的关系并不好,这个时候她总是觉得是这些人仗着自己年龄大或者是人多就欺负性格好的贺西洲,所以对贺页也没什么好脸色,“你不要跟我讲话了,贺西洲不让我听你说话,我一跟你说话他就手臂疼。”
贺页奇怪地问:“我们俩说话,关他手臂什么事?”
“我之前不小心用车窗夹到他的手臂了。”沈星微抿了抿唇,露出内疚的神色,“他有很严重的后遗症,一看到我跟你讲话就伤心,一伤心就会牵动伤口。”
“妈呀,哪来的蠢货?”贺页忍不住惊叹,瞪着眼睛看沈星微,怀疑是一只猪修成了人形,扮成了人的模样,很真切地发问,“你是人类吗?”
沈星微不高兴,“你为什么骂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贺页说:“妹妹,你真是糊涂,他这是骗你的,哪有这种后遗症啊?”
“他才不会说谎。”沈星微敌视他,“贺西洲说你们经常说谎,在他祖父面前诬陷他。”
贺页道:“你跟哥说实话,到底是他手臂被夹了,还是你脑子被夹了。”
沈星微将身子扭了过去,不想再跟这个人说话了,心里觉得贺西洲很可怜,一定经常被这个总是骂人的堂哥欺负,贺西洲就从来不会骂人,不会这么没素质。
贺页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声,还想说点什么,转头看见贺西洲走了过来,只得赶紧溜走。
贺西洲老远就看见贺页贼头贼脑在沈星微面前说话,不由将脸一拉,快步走了过去,问沈星微,“他跟你说什么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别理他,我手疼你也不在乎了是吧?”
沈星微赶忙站起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揉了两下,那是他之前被车窗夹住的地方,又说:“我不想跟他说话的,而且他骂我不是人类,你说的没错,他真的很讨厌,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贺西洲很戒备地朝贺页的背影看了看,然后牵着沈星微说:“那当然,我还能骗你吗?他们从小就坏得很,大冬天的就想把我往水池里推。”
沈星微紧张地问:“那你是不是冻病了?”
“没有。”贺西洲满不在乎地说:“他自己没站稳,推我的时候滑了一跤,自己摔进去了,感冒半个月。”
“那他真是活该。”沈星微附和。
很多年之后,贺页提起此事都仍然坚持自己的证词:百分之百是贺西洲把我踹下去的,就踹在我屁股上!从来没有人相信我!
当晚,问沈星微是不是人类的贺页在上楼梯的时候突然被身后摔倒的贺西洲扒下了裤子。他抓着贺页的裤子道歉,听贺页说了好几遍已经原谅都不松手,提不上裤子在楼梯上站了老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