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橘子懵在原地，久未回神。
“这样吧，我给你时间考虑。”学长笑了笑，依旧是温文尔雅的绅士模样，“我八月才回英国，你可以慢慢考虑。”
“清嘉。”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仿佛把夏夜的热风都凝固。
她呆怔地转过头，易淮之没有看她，夜色下不甚分明的眸色紧盯着她对面的男人。
不由分说，拉住她纤细的胳膊：“你爸让我接你回去。”
车停在路边，易淮之拉开车门，不算温柔地把她塞进后座。
自己从另一边上去，挨着她坐下。
无人驾驶的出租车扬长而去。
小橘子张了张口：“我还没跟学长道别……”
这时候她倒讲礼貌。
易淮之冷着脸，刚握过她胳膊的手指在腿边攥紧，仿佛还残留着女孩肌肤光滑柔嫩的触感，心脏忍不住膨胀，收缩，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摧残成各种形状。
但小橘子没想这么多。
这会儿她冷静下来，觉得就算拒绝人家也得正式些，于是转头看易淮之：“你跟他打过球，应该有他联系方式吧？”
易淮之轻呵了声，不知道是不是回答。
“你把学长微信给我，我得跟他……”
话音未落，她猛猛吸了口气。
少年的身躯压过来，像一座山，挡住她眼前所有的光。
她只能看见他明亮而幽深的眼，像海底一般令人沉溺。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脸颊也急遽地燥热起来。
然而她一口气还没接上，没来得及问他干什么，一片柔软覆上她的唇。
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霓虹，都成为混沌脑子里梦幻一般的色块，她伸出手想胡乱抓住点什么，却只触碰到少年火热的胸膛。
然后连手也被制住，掌心被迫贴在少年蓬勃跳动的心口，感受着与她同样频率的心跳。
“别答应他，好不好？”还不会吻的少年，只是在她唇瓣上厮磨片刻，心脏已经不受控制，仿佛要从胸腔里迸射出来，嗓音压得近乎乞求，“周清嘉，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你不能不负责。”
小橘子吓得嗓音在颤抖：“你说什么……”
“四岁那年你亲了我，那是我初吻。”鼻尖碰着鼻尖，交融的呼吸仿佛牵扯着彼此的心跳，“不记得了？”
他知道，她早就不记得了。
否则不会这么多年，都只把他当弟弟。
明明他比她那些狗屁帅哥偶像都更帅，明明她应该只看着他。
小橘子几乎是逃下车的。
易淮之吻得很轻，但她的嘴唇却麻了，好像被热吻碾过一般。
回到家，猛灌了两大杯凉水，依旧没能驱散掉那种酥麻和燥热，压不下心脏凌乱的跳动。
她连夜打包行李，赶最早的航班去了伊宁。
*
女儿从北京匆匆赶过来，乔初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易家小子打电话问，说联系不到清嘉，急得不行。
乔初意给女儿泡了杯拿铁，放到葡萄架下面的木桌子上：“淮之打电话问你呢。”
小橘子脸一热，都有点嫌弃面前的热拿铁了，咕哝道：“别提他。”
“怎么？”乔初意笑着，瞥了眼不远处给树叶剪枝的自家老公，低声问：“他欺负你了？”
小橘子微红着脸颊，把拿铁往前推了推：“妈我要加冰块。”
乔初意看着女儿的模样，大概能猜到一些。
两个孩子都成年了，有恋爱自由，她没有多说，去厨房夹了两块冰，端回来。
小橘子喝了口冰凉的咖啡，听见妈妈说：“其实那件事，我和你爸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淮之有意替你遮掩，你也不是不分轻重的孩子，我跟你爸一合计，就没必要追根究底了。”
小橘子怔了怔，知道妈妈说的是她给钟朔写情书那事。
乔初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和你爸都是过来人，当初淮之那些话，到底是仅仅为你开脱，还是掺杂了别的，一清二楚。你不如想想他为什么帮你，又为什么要跟那孩子打架。”
小橘子捧着马克杯，目光坠入早已散开的奶泡里。
晚上九点，爸妈去附近遛弯，小橘子不想打扰他们，吃了饭就在小院里用iPad看节目。
天黑了，院子里的灯亮起来，闪烁的星星挂在葡萄架上，屋檐下风铃响动，像童话世界。
大门敞开，只关了两扇矮栅栏。院子装饰得太美，墙上爸爸养的爬山虎郁郁葱葱，不少路过的游客都会往里看一眼。
远处隐约传来六星街热闹的音乐声。
易淮之就是在这时，轻轻敲响她家大门的。
小橘子没有抬头：“不好意思，这是私宅，不吃饭不住宿。”
附近开餐馆民宿的太多了，在网上订不到房的游客都会挨家挨户问。
下一秒，熟悉嗓音掠过凉爽夜风，夹着门口清脆的风铃声，飘过来：“要杯咖啡可以吗？”
她怔然抬眼，坠入那双盈满星月的眸。
易淮之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推开缠满花枝的栅栏，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