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手上都是洗洁精和水，只应了声, 没碰她。
乔初意抱得很紧，脑袋嵌进他背后的骨骼轮廓：“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虽然只有几个月, 最迟不会超过年底，现在他职位还没有定下来。
周序霆洗碗的动作顿了顿, 加大水流冲干净，擦了手，转过身，微潮的手指摁住她脑袋，轻轻贴在自己心口。
“回去之后别太拼，保重身体，好好吃饭，实在不行去爸妈那儿吃，反正不远，吃完再回家。”
乔初意听着他的心跳，安定许多：“好。”
“每天给我打个电话，不管多忙。”他俯身亲她额头，“让我看你工作也行，看着你，我放心。”
乔初意哽了哽声：“好。”
周序霆把她抱起来，炙吻落下，一步步走回房间。
离开前的最后一晚，两个人彻夜未眠。
*
八月中旬，乔初意发现自己怀孕了。
例假推迟五天没来，她急忙去楼下药店买了验孕棒，毫不意外，明晃晃的两条红线。
周序霆电话打来时，她正在产科诊室外坐着排号。
本想检查完，确定是怀孕了再告诉他，结果好巧不巧广播叫号：“请乔初意到03号诊室就诊。”
声音清晰地传到手机那头。
乔初意只好从实招了。
那边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那个，你，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初意一边往诊室走着，一边笑：“我没事。”
周序霆：“你一个人在医院？”
“就做个检查，又没什么。”乔初意反倒安抚他，“你好好工作，别分心，晚上再联系。”
说完她挂了电话，走进诊室。
拿到结果后，拍了张照片给周序霆发过去，但他没回。
乔初意想着他应该在忙，便打车去了研究院。
起初她说要备孕的时候，庄以菱还劝过她，要不要再等等。换了新单位刚起步，她这么年轻的负责人原本就不好服众。
但短短一个月，这里没人再敢小瞧她。
绝不只是杨院士关门弟子的缘故。
乔初意知道在职场上，女性原本就比男性艰难。未婚未育的，人家怕你结婚生子；已婚已育的，怕生二胎；年龄大了他们也不要。
工作中但凡有半点差池，都要被调侃“不如回家生孩子”，确切说，是鄙夷。
总有一些男人带着莫名的优越感鄙夷。
只有站到他们都替代不了的位置，拥有几倍于他们的实力，才能把那些歧视和挑剔的眼光全部都踩在脚下。
她知道这样不公平。
但在社会规则向着她们而改变之前，无所谓公平。
委屈的事她不会想，只有不停地往前走，往上爬。
中午，乔初意在办公室换衣服，学生薛晚进来送文件，无意看到她办公桌上的检查单，瞪大了眼睛：“老师，您怀孕啦？”
她已婚在这里不是秘密，过去一个月，对她有想法的男士也都被以此挡开，退避三舍。
乔初意没否认，淡淡回应：“嗯。”
薛晚小心翼翼地：“那需要请假休息吗？”
“为什么要请假休息？”乔初意关上柜门，若无其事地勾了下唇角，看墙上时间，“五分钟，通知他们会议室开会。”
“……好的。”薛晚看着她依旧风风火火走出去的脚步，一脸崇拜和佩服。
乔初意不知道，所有的女学生和女研究员，都把她当成榜样和标杆。
能到这里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有着想爬到男人头顶上的劲头。
*
周序霆的车被拦在研究院门口，保安说什么都不让进，非得乔初意亲自来电话，才能通行。
可她电话根本没人接。
周序霆知道，她大概率还在忙工作，也没为难保安：“那我在外面等她。”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他五点多到的，快九点还没吃晚饭。
乔初意从培育室出来时，正碰到几个学生在走廊里聊天，看见她恭恭敬敬打了声招呼，又趴在窗前接着讲：“哇，那人还没走呢。”
“不知道在等谁，都几个小时了。”
“好像长得还蛮帅的。”
“青青下班的时候偷瞄了一眼，帅得不得了好不？”
“谁男朋友啊，这么好命。”
乔初意站到她们旁边，透过落地窗看过去。
天黑了，看不清脸，但靠着车门的那道身影，是刻进骨子里的熟悉。
她想给他打电话，摸了摸兜，才想起手机在办公室。
学生们还在围观，她笑着问：“好看吗？”
那几人诧异地望过来。
乔初意一脸淡定，下巴指着外面的介绍：“我老公。”
看着这群人整齐的瞪眼，吸气，张开又闭不上的嘴巴，乔初意笑了，转身回办公室换衣服下楼。
学生们也跟在她身后，经过那辆车那个人时，互相使了个眼色，整整齐齐鞠了个躬：“师公好！”
乔初意刚牵上那只手，被他们逗笑：“行了，赶紧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