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初意忍不住弯了唇。
记得当年他还用钱包，那会儿大家都用钱包，但他的钱包鼓鼓的, 总有很多钱。
她还暗自担心会不会被人偷，可转念一想, 谁敢偷他？
三十岁的周序霆手里只有一个薄薄的卡包，他从里面拿出张银行卡, 递给她。
卡面很熟悉，虽然上了年头有些褪色，但保存得十分干净平整。
乔初意愣了愣, 没接，他轻轻放在她掌心。
“这是五年前老婆帮我存的工资。”周序霆将她手指折弯下来, 握紧那张卡，笑了笑, “以后要继续拜托她了。”
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说分手时的心痛，不远千里再去找他, 躲在暗处看着他离开时的肝肠寸断，当时不能说出口的话，不能冲上去给他的拥抱，所有的遗憾，不舍，不甘心，终于得到了一个结果。
她知道，不是时光和命运的善待，而是他自始至终，从未变过的心。
机舱内太过安静，两人压低的嗓音更像娓娓情话。乔初意鼻头一酸，瓮声：“好想现在就去领证啊，把你带回家。”
比起当年，现在的她主动多了，无论是说话还是……
周序霆眸色暗了暗，撇开不合时宜的杂念，低下头，抬起她下巴，在唇上印了个浅浅的吻。
“我也是，恨不得把你揣口袋。”男人低声开玩笑，“要不你别去上班了，就跟着我，反正也饿不着。”
乔初意瞪他一眼：“不要。”
他知道，她有她的理想，那片沙漠就是她事业开始，也许穷极一生都不会结束的地方。
他不会逼她。
笑了笑，他低头吻她头发。
“其实我要谢谢你。”乔初意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如果不是当年你带我走了那片沙漠，也许我到现在还在彷徨自己该做什么，不会去想这辈子过得有没有意义。或者就像别人一样，跟随爸妈的脚步干一份普通的工作，待在他们身边，享受所谓的安逸，稳定。”
“如果不是认识了你，我也不会有远走高飞的想法和勇气。”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他，但一切的源头，归根结底，全都有他的影子，想抹也抹不掉。
或许也正因如此，他们注定是纠缠一生的缘分。
“你知道这片沙漠有多大吗？”她握住他的手，像对待珍宝一样，温柔摩挲他手上的伤疤，“要很多人，一代又一代，不停地守在这片土地上，我们要做的事，或许几百年，上千年，也未必能完成。”
“但总要有人去做。”
“周序霆，我知道你爱我，你跟我在一起也不是为了世俗的婚姻，所以我不会再说劝你的话，那样会显得很矫情。”
也许她这辈子都会待在这片沙漠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永远不会是婚姻，家庭，不会有很多时间和精力留给丈夫孩子。在世俗眼中，她是个不适合结婚的女人。
“我只是想谢谢你。”她抬起头，目光明亮而虔诚，亲了亲他的脸颊，“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男人顺势偏过头，轻柔地吻住她唇。
“那就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他抵着她额头，认真地望着她眼睛，“我要的只是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不重要，都可以慢慢来。等以后退伍了，我有大把时间陪在你身边，如果有孩子我也能照顾，不用你分心。”
乔初意眼眶热了，憋着泪意调侃他：“堂堂一个首长，要退居幕后当奶爸么？你不怕被别人笑话？”
“照顾自己老婆孩子，不是天经地义？”周序霆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谁敢笑话？”
“周序霆，你跟我以为的不一样。”她在他怀里仰着头，眼里都是光，“我妈说你大男子主义，我以为你是那种结了婚，就必须要老婆相夫教子的人。”
男人压低嗓音：“对我误会那么深？”
“那是以前。”乔初意笑了，“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那种人。”
他唇瓣轻轻贴了一下她的唇，下巴搁在她头顶，无比认真地开口：
“跟我结婚，你依然是乔女士，如果你愿意做周太太，我也高兴，我会尽我所能让你过最好的生活。不愿意就继续做自己，剩下的全交给我，我可以当你背后的男人，你只管往前走就好。”
乔初意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他。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粗糙指腹轻轻地摩挲她娇嫩的皮肤，嗓音却安定柔和，“我不会觉得委屈，不甘心，为你做任何事，我心里都是幸福的，只要是你。”
乔初意亲了他一口，眼神痴痴的：“我怎么没有早点喜欢上你？”
“是命运的安排吧。”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望着此刻的她，目光又好像穿越回遥远的过去，带几分缥缈和怔然，“因为那时的我不配，不懂得珍惜，如果伤了你，可能……就不会再有以后了。”
命运到底是眷顾他的。
万幸她喜欢上的，是二十三岁的周序霆，万幸那时的他虽然年轻，不够稳重，但已经会爱。
乔初意从包里拿出一张小卡片，翻过来。
周序霆微微一怔，是他们在独库公路的雪山上，背靠茫茫大雪的合照。
照片里的她踮起脚，幸福地亲吻他脸颊。
“以后你带着这张吧。”她把照片放在他手心，指尖扣起来，“我继续当你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