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后拉着她的手哀哭不止,言他活力六十余年,平生第一次碰见申城被破,满城活下人者不过二三成,人间地狱啊!人间地狱,刘原山卖了满城百姓,死了也要下油锅的啊!!!
申城城破事发突然,申城居民茫然间就落入异族手中,像待宰的羊羔般被肆意虐杀,将活人捉了排队砍杀,杀够了又向每家每户讨要银钱,他们不敢不给,如此往复三日,家中财物都尽了,那黑心肠的元贼又来收刮粮食要钱,俺们哪来的钱予他们,不给就杀,就抢,俺的孙孙才三岁就这么没了啊......
老人紧紧抓住柳文安衣角,哭得几乎晕过去,柳文安怕他背过气连轻拍他枯瘦的背脊,感受到凸现的背骨,柳文安眼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旁人泣声补充:“后来见俺们实在无油水可榨,竟开始收拢妻女,竟要卖给牙人换钱,俺们想逃,可城门紧闭怎么逃啊,逃不出去啊!”
申城那是人住的地,分明就是捕猎场,他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猎物啊!!!
百姓字字泣血,句句含冤如同大石头将压在柳文安心头,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一丝声,直到军卒找来,才将她从窒息的容间中救出,掩饰下心中的无力落荒而逃。
到了傍晚,柳文安才发现竟是柳二姐等人来了:“姐,你们怎么来了?”
柳二姐扑到跟前见她又换了衣裳,就明白她肯定又受伤了,手举在空中却打不下去,只能无力地垂下手双膝一曲给她跪了下来:“弟,姐求你了,保重好自己好吗?”
“姐,起来”
柳二姐像发了疯地抓住她,声音凄厉:“俺不起来,秦王在哪?俺去给他磕头,求他,求他给俺柳家留个香火,俺来抵命行不行啊!!”
众人连忙搀扶劝慰,柳二姐拼力挣扎嚎啕大哭,抓紧了柳文安衣角,死死地瞪望她,看得人心酸不已,至到柳文安两指向天保证,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上战场厮杀,柳二姐才被屯里婶子扶进屋里。
柳文安垂眸将衣角整平,抬首就见莫姚春立在她跟前,僵冻的嘴掰出一个折角:“怎么?你也要劝我”
莫姚春抿紧唇角递上一块略干净的帕子,轻叹:“你也太拼了些。”
身后的莫正涵看到这一幕怒发冲冠,刚想冲上来就被其它人捂住嘴带了下去,两只手无力地伸向空中,无声地散着愤怒:你是女郎,怎能如此大胆??????
“你们怎么来了?”柳文安没有接过方帕,抬首看了看天色,重新问起了先前的问题:“你们是赶路过来的。”
莫姚春收回帕子道:“先前秦王派出的大人回来了,俺们就跟过着来了。”
“大人回来?竟找到村里了?”
“我去青云山查看,正巧遇上。”莫姚春垂下眼,想到眼前人曾说过,机会都是自己创造的,既然跟不了军队,那能不能去青云山碰碰运气?
哦?柳文安神色一动,三个侍卫,目前仅两人回归,不知剩下那人又何时能回归?
秦王背后有朝廷才叫秦王,只身无权无人的秦王不值钱,只比百姓多出一个称号而已,申城时的暗箭伤人便是佐证,若秦王身边有兵卒,也不会到现在还跟吴参将维持虚假的和平。
第44章
待天幕彻底暗沉后柳文安才进屋面见秦王,对一旁瘦黄的侍卫点点头,将在城中所见所闻一一道出,言罢屋内沉寂无声,过了好一会秦王才沉沉地指着侍卫让他将事对柳文安说了一遍,又谈论了申城安排等事宜后,才面带愧色地将柳文安出了房门,傍晚柳二姐那声啼哭他也闻之,想到眼前人一派赤子之心,数次救援他,心里也是软和一片。
与秦王分别后,刚下刺史府就见洪屯人眼巴巴地望着府邸大门,见他出来连忙将他围住,还未说话就听见前方一阵响动,举目看去,眉头一挑,眼里闪过一丝玩弄,这时候才来回报?看不见吴参将头蛮铁的。
见吴参将带人气势拽向近前,看向莫姚春的眼神让柳文安心生不喜,嘴角扯出一抹讽刺:“吴参将劳苦功高,学生还准备向殿下要扫寻找吴参将呢!”吴参将收回落在京城莫家女郎身上的目光,这会也不再意对方话中的讽意,神情溢几分志得跨到柳文安跟前,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他几前,扯出一个莫名的笑容:“先前担心刀剑无眼伤到文安,见你无恙本将倒放下心来。”
柳文安嘴角一勾,意味不明地回了个‘哦’字,脸色却明明白白地露出蔑视之态,迎上吴参将不善的表情,柳文安似笑非笑地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吴参将不是要回禀秦王吗?学生就不多留参将了?”
在战场上险些被人暗箭伤人,是谁主使彼此心知肚明,到份上还会维持面上和平?
吴参将嘴角搭了下来,两手伸在空中虚对他颈脖一折,嘴里轻轻发出一声:‘啪’,收回手盯着柳文安展出一个阴侧侧的笑容,见柳文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收拢了笑,冷森森地扫过他,擦身进府。
回首见吴参将没入府中的背影,柳文安虚起眼,摸了摸自己脖颈,心里漫无边际地乱想,虚空断颈还发出声的行为,怎么看也不像三大五粗的吴参将能做出来的动作,难不成吴参将心中还住着一个斯文病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