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情况具体说说”上首传来威沉的声音,让张正把散发的思维收回,立马将下山后的经历一一道了出来。
张正奉命下山后,立即往城司营赶,谁知到了省城城内官员跑了个精光,只剩下不愿逃走的居民闭门守城,无论他怎么叫喊都不搭理,无奈下他只能再次赶往更远的城池——遥城出示虎符请来吴参将。
牛人燕,不,是秦王朱陵指腹摩挲着食指,听到省城官员失责只眼神愈沉,思沉半响才道:“你让吴桂平进来”
“喏”
在外等候已久的吴桂平躬腰行礼,面上很是恭敬,自述他带兵两千护秦王及九皇子归京。
秦王眼色直迫吴桂平,威严自若:“若本王要率军收回申城呢?”
第41章
屋内商议情形柳文安不得而知,将张正两人送进屋后,顾不得两腿肿胀,从较为干净的里衣里撕下块布,脑海模拟一番后,就不停在众人间挪转忙活,直到暗色涌现才摸着空荡荡的肚皮,腆着脸找二姐要了块饼,在二姐欲言又止下掰成两块,分了一半递给莫姚春,毫无形象的地蹲在地上大口吃饼:“唔,你们快回京了。”
回京!莫姚春拿着饼往嘴送的手一顿,睫毛微颤,慢慢地咬了口干巴巴的饼:“那你呢?”
我?柳文安啃着饼没出声,她的最终去留决定权不在她,而在恢复秦王身份的牛人燕手中,有心用她侧成龙,不用她......只能拿着我与秦王九皇子不得不说的二三故事回乡从头再来。
俗话说:用则为龙,不用则为虫,用于不用全在秦王一念之间。
不过......柳文安按住缓缓跳动的胸口,回首虚望紧闭的房门,期望金手指在对方眼里值个好价钱。
没一会,彪悍黝黑的吴参将双手作揖神色恭敬地退了出来,低头就对上蹲在屋檐下吃饼的两人,眼神落到柳文安雪发赤眸上冷哼一声,径自走了。
面对对方视力她为无物的态度,柳文安冲他背影翻了个白眼狠狠地咬下一口饼,刚吃进嘴就听得后头半是熟悉半陌生的声音:“先前张正说时我还不信,你何时跟吴桂平起龌蹉了?”
转头一看身后人不是四皇子是谁?
连忙起身双手作揖:“见过秦王殿下。”
见秦王摆手表示不用多礼,柳文安也顺势起声,见他负手走到冬日下,心中感叹,都说权势是男人最好的□□,有权无权的区别太大了,须知早上还是灰扑扑的四皇子,这会在轻暖光线的笼罩下,竟显得身姿挺拔,浑身闪耀着光彩,举手投足间能窥得这时代最顶级最尊贵皇子风彩,天潢贵胄,不外如是。
秦王眼神平淡地扫过吴桂平离开的方向,侧目勾起嘴角:“吴桂平是世家庶子,凭功勋做到参将,跟一般世家不一样,是个粗人性子,没想到你们初见就如此不合。”
这话说得......好像是她主动挑起不和??
虽明白眼前已不是一起抗刀杀敌的牛人燕,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燕朝皇四子秦王朱陵,但柳文安心中还是留有几分难过,迅速收好情绪,光棍地把两手一摊全作无奈状:“或许是见吾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姿过人,双方颜值对比下的差距让他自愧无心生嫉妒了吧!”
“你啊你”秦王轻声笑出声,指着她无奈地摇摇头:“尽说些胡乱话,本王还准备从中给你们说和呢。”
那可好!柳文安笑嘻嘻地应承,上下抱拳作揖感谢,信誓旦旦地作出保证:“有劳殿下费心,学生定会回顾自己言行,坚决不再犯参将忌讳。”
反正我莫名其妙被针对,别用粗人性子就可以把错处栽在我头上,再说了世家出身,还是庶子,做到参将是个粗人,你哄谁呢?你这话跟霸道总裁文里要求女主原谅恶毒女配有何区别?
她单纯善良,她不是故意的,你包容理解一下?
对于柳文安别有意味的话秦王没作深究,叹口气转背负手望天,语气带出真心:“本王与弟得你与洪屯人相助甚多,不日即将回京,待回京后定有重谢!”
那可好,学生先代屯里人谢过殿下。柳文安抿嘴作拳再次表示感谢,随即又从怀里取出一叠透出血色的粗布双手呈上:“吾斗胆请殿下回京后将洪屯泣民书上奏圣上。”
秦王一愣,回身接过一打开,双眼微惊抬首看了眼柳文安又低头细看手中物,一封血谏,半尺宽的布帛上还按着或深或浅的手印,字体转折处还有鲜红血迹未干,全篇有理有据,点出乱军不正,残害百姓,又晓之以情言民敬圣人为父,民众无不期盼天下之父为子做主,还子平安,内容朴质简白,泣泣字血,读之令人动然。
抚摸着手中粗糙血书,秦王平静无波的心被震动起来,父皇旨调聊城、宁城郡两地兵马共平申城之乱,聊城旨意被乱军接了去,朝廷在天下人面前失了颜面,但眼前的血谏......秦王眼微眯,仔细打量对他满脸期待的少年郎。
实在太让人惊喜,天生带福,为人赤忱,有才不傲,秦王心开始跳动起来,若真是自小生长乡下,那便是天赐予燕朝赐予朱家的福祉!
“上呈血书是你自己所想?”秦王一边问边盯紧了跟前霜白头眸色通红的人:“面呈圣上他人也愿担风险按印?”
若御座上的人是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皇帝,这封民意血谏呈上极有可能被问罪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