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前男友这个奇怪的状况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原因后,薛铃的神色仍然凝重。
她问:“你现在,有地方去吗?”
应该没地方去了,他这个样子,又不敢待在人群里,肯定是到处在流浪。而且,真有地方去,怎么会来找她这个前女友。
他是特地来找她的吧?该不会其实只是路过?
薛铃琢磨着,看到闻九则在地上写了个“有”字。
压下心底莫名的失望,薛铃表情一板:“是吗,你要去哪?”
闻九则写:“去死。”
薛铃:“……”简简单单的话,能挑起的火气却那么大。
“去死?你去死好了!去死去死现在就去!”薛铃忍不住对他饱以老拳。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还能不能好好交流!”
薛铃抢过闻九则手里的草杆抽了他两下,又把草杆塞回他手里:“写!”
闻九则一副不痛不痒的死样,在地上划拉,他写:“担心你,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薛铃忽然感觉鼻子一酸,她说:“我们都分手了……”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她看到闻九则在地上龙飞凤舞地写道:“人死为大,别和死人计较。”
顿时脸一黑,有种又想生气又难过又被无语笑的扭曲感觉。
薛铃深呼吸一口气:“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闻九则写:“打算去旅游。”
薛铃:“……”
闻九则写:“继承前女友的未完成的愿望,替她去看风景。”
薛铃把他手里写字的草杆抽出来丢了。再让他写下去,她真的忍不住要去车里拿刀。
闻九则又折了根草杆:“你怎么样,过得开心吗?”
薛铃面无表情:“挺开心的,家里让我相亲,准备结婚。”
闻九则啪地把草杆捏折了。
薛铃心说,你不是挺能贫吗?你再贫再嘴硬?
一人一狗相对着沉默了一会儿,冷冷的秋风吹过荒野,身边的大丛野草也跟着摇摆起来。
闻九则抬脚涂掉地上的痕迹,又写:“你需要我吗?”
问号还没写完,他听到薛铃轻声说:“我不需要你。”
那根草杆就顿在问号的开头。他忽然松开手,想做出无所谓的样子。
早就预料到了,有家人在身边的薛铃怎么会需要他。
如果她觉得他在基地周围晃悠是个麻烦的话,他过几天也就该走了。
“我不是因为需要你,才想和你在一起的。”薛铃说。
闻九则听到的:想和你在一起。
她又说:“你以为当初分手,我为什么会生气?”
因为他说分手没解释原因?闻九则琢磨着闻家那乱成一锅粥的情况该怎么简化说明,手里才捡起草杆子,被薛铃抬脚踩住。
“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你。”薛铃没看面前的死男人,“但是你让我搞不清楚你是不是也对我有感情,我能理解你有身不由己的地方,但不能理解你对我们之间关系的逃避。”
“闻九则,你那时候让我觉得,你不是怕和我结束,是怕和我开始。”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闻九则:“……”
闻九则伸出手臂想要抱她,被薛铃眼疾腿快抵在半米外:“你写字就行。”
闻九则写:“我错了。”
这三个字写得挺清楚的,接下来的三个字就写的有点含糊潦草,也就是薛铃熟悉他的字,才能看出来那三个字是“我爱你”。
快速写完这三个字,他写字速度又正常了,字体也好辨认了:“我现在可以把心脏拿出来风干做标本送给你,你想要……”
薛铃眼皮一跳:“你住口不对,住手!”
她抬脚在这行字上涂擦:“我不要!你别想!”
“不是你有病吧,我要那个干什么!”
好好的告白,差点被他整成阴间玩意。
“那你想要什么?”
薛铃心说:想要你正常点,想要你别发癫。
“我知道了。”闻九则写。
“你知道什么了,你别乱来啊!”薛铃抓住他的肩膀,想起他从前给自己送过的礼物。
有一次,闻九则给她送过一套衣服,从假发到裙子到鞋子和包包一整套。听起来很不错是吧?
可他是连着人偶模特一起买回去的,并且把这个人偶模特戴上假发穿上衣服,放在床上,甚至盖上了被子。
那天晚上薛铃一回家,打开房间的灯,看到床上躺着个长发的人,吓得当场尖叫。
事后问闻九则,他竟然说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这次衣服不是我挑的,是我请人帮忙挑的,他还建议我放在床上,等你发现会很开心。”
薛铃:但我猜那个人没有建议你连模特一起买。
还有一次是薛铃生日,她生日在寒假,那次是住在舅舅家。
半夜她正和表姐一起在看恐怖片,突然有人敲门。
薛铃打开门一看,门口放着一个打开的盒子,盒子里一个微笑的人偶娃娃看着她。
是那个经典恐怖片里被鬼附身的洋娃娃,薛铃当时就倒吸一口气,站在门口僵住。
娃娃突然动了一下,发出嬉笑的声音:“生日快乐。”
那一声差点给薛铃送走,就在她扶着门框手脚发软的时候,黑暗的楼道里又响起一声:“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