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溪到瑜市,又到这里,他一开始只是想看看薛铃现在怎么样,也没想做什么。
他现在这样子,是个正常人都不敢靠近,薛铃敢凑过来打他一巴掌,都算她当初分手太生气,压过了对丧尸的恐惧。
之前他躺在这里等薛铃出现,告诉自己看一眼就走,别给她找麻烦,前女友过个普通日子不容易,就别给她上难度了。
但真见了人,他又忍不住挑剔起来。
她不是和家人在一起生活吗?怎么都瘦了,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她家里人怎么看起来都不是很关心她,他们是不是对她不好?
他们有在照顾她吗?感觉薛铃一个人过的都比和他们在一起好……
……好像他找到薛铃现在过得不好的证据,她就会离开亲人,来找他这个已经死掉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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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铃跟着继父他们回到基地,去兑换点换东西的时候,看到了陈家老大陈鑫,就是之前她妈妈说不错的那个对象,家里有三个兄弟的。
他二十九岁,人长得老实憨厚,但很会来事,因为家里有点关系,在兑换点工作,看到他们的车,立刻笑着喊叔喊姨,还要先给他们办兑换手续。
薛铃察觉到他的视线不断往自己身上扫,跟妈妈说了声,借口没休息好,从车上跳下来,先回了家。
基地里住房紧张,他们又是后面几批过来的,分配到的房子很小。
薛铃和继姐以及她的女儿天天住在一个房间,不足六平米的房间里,放一张上下铺的架子床,再在床尾放个柜子,就只剩下转身的空间。
继兄夫妻两个带着一双儿女住在旁边稍微大点的房间,墙壁不怎么隔音,他们有时候在那边说话大声点,薛铃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妈妈继父,还有舅舅舅妈,分别住在客厅隔出来的两间小房子里,厨房和卫生间也是狭窄的。
但和其他人比起来,他们又还算好的,现在基地里多的是一家十几口挤在几十平小房间里,屋子里也没厕所,只能去远一点的公卫。
有房子住,总比只能住帐篷好吧。
早听说秀安基地要扩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扩。
薛铃躺在自己不大的上铺,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阵,神情有些怔愣,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没睡多久,她被一阵哭声吵醒。
房门开着,她的继姐回来了,抱着女儿坐在下铺哄着。
听着孩子是被表哥欺负了,继兄那个儿子七岁,正是顽皮的时候,性格又霸道,喜欢抢东西。
家里几个小孩子,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每天都能听到他们的哭声。
晚饭,他们一大家子都围在小小的客厅里一起吃。
出去拾荒一趟,餐桌上的食物会稍微丰富一点,大家边吃边聊,说起在兑换点那边听到的消息,话题不出意外地又扯到了陈鑫身上。
“我觉得陈家那个小伙子是真不错,铃铃啊,你看人家今天对我们多热情啊,你好歹也和人家相处试试看,你这孩子从小就内向,不推你都不知道动。”舅妈说。
因为薛铃从小在舅舅家生活时间比较长,舅妈念叨起她和念叨表姐一样,伴随着亲近而来的是长辈理所当然的掌控欲。
哪怕看出来薛铃不乐意,她也要再数落她两句,恨不得替她做决定。
反倒是亲妈,因为从小聚少离多的愧疚,劝两句,她真不想,也就算了。
这时候看到女儿抗拒的样子,她笑着开口打断了嫂子:“不急不急,现在大家这日子都不好过,再看看也好。”
“还不急呢,看到好的不赶紧抓住,错过就后悔了!唉,当初她表姐那个我们就没选好……”
“我吃饱了。”薛铃拿着碗筷起身,躲开了那些令人窒息的催促与关怀。
其实日子一直是这样,末世刚开始那段时间更难熬,生死的威胁和压力一直如影随形,和那些比起来,生活中的琐碎烦恼都变得可以忍耐。
薛铃从狭窄的安置房里走出去。
突然遇见闻九则,好像唤醒了她身上某种曾经存在过的感知,让之前还可以忍耐的一些痛感突然间变得鲜明起来。
刚才,她坐在妈妈身边,耳朵听着他们谈论家长里短,但身体里有一个角落忽然想起死去的闻九则。
那种感觉很奇怪,她好好地坐在那吃着饭,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爱过的,和她很亲密的某个人死掉了。
她前不久匆匆把他的尸体关在一个空房间里。
耳边舅妈在劝她和另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凑合结婚。
薛铃在他们的安置房底下默默蹲了很久。
回到基地的第三天,薛铃在基地门口听到一个拾荒车队聊天。
他们去的也是新堰市,一个人心有余悸地提起在新堰市那边遇到的一个丧尸。
“长得特别高,又壮,突然扑出来吓了我一跳,力气也大,幸好老杨跟着我一起去的,拉了我一把,我们三个人合伙才把那个丧尸杀了。”
薛铃忍不住停下脚步,向这几个陌生人搭话:“你们说的那个特别高又壮的丧尸,是在哪里杀的?”
“哪里杀的,就人工湖那块,以前的金湖小区门口。”
薛铃屏着的那口气松下来,她把闻九则关在老城区那一片,这几个人说的应该不是闻九则。
可她又想,万一是闻九则跑出去,跑到人工湖那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