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临时的营地里了,身上的伤势也有了简单的处理。
她环视着眼前的这个帐篷,她记得她离开的时候,主任还在因为急救营地的帐篷稀缺着急,此时她却可以独享一整个帐篷休息, 且看这帐篷的材质还很新,难道是支援的物资到了吗?
宋千予将身子撑起来了一点,抬眼间看到帐篷一角的唐氏集团标志, 当即一怔。
唐氏集团?
会是他来了吗?
怎么可能呢?
她又何必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最后结果不是,反而无所适从。
唐鹤唳那般重利的人,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时间分配到自己头上。
这个帐篷大概只是唐氏集团捐献的物资。
这也倒是符合唐鹤唳的性格, 既然做了就要将利益放大到极致。
她猜, 既然这个帐篷到了, 之后一定还有唐氏集团的人过来在记者面前作秀。
宋千予苦涩一笑, 但愿到时候别把她认出来。
帐篷忽然被掀开, 一道身影闯入, 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醒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是方南忆。
宋千予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心里说不上来的别扭。
她明明告诉自己不会是唐鹤唳, 也和自己分析过无数次为什么不可能是唐鹤唳,可在门帘掀开的时候心里还是莫名的存了一丝期待。
宋千予赶紧将头低下,试图将自己的眼神给藏起来。
这里是川中,这里是地震的前线。
他又怎么会来呢?
倒是,方南忆救自己的概率要大一些。
宋千予看着被包扎好的伤口,还有正在输液的手,低声道:“我没事,你快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照顾我自己。”
方南忆低头将药放下,望着宋千予欲言又止。
宋千予只觉得如今灾情严重,伤员不断,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救援的进度,没有看懂方南忆的神色,她催促着:“师兄不用管我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拔针换药这些我都可以自己来。”
方南忆却忽然唤道:“千予。”
宋千予不解:“嗯?”
方南忆对上宋千予的眼睛又将想说的话全数咽下。
宋千予不懂方南忆突如其来的情绪,她一向也不是话很多的人,也就任由着沉默着。
方南忆好像下定了决心:“千予,如果没有唐鹤唳,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宋千予被方南忆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吓到,呆呆地怔住。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方南忆对她的心思,只是她从来都只是当方南忆是一个很好的师兄,在很多时候都在帮她。
况且方南忆从来没有开口,她也就此沉默着。
也许是她猜错了,自作多情呢。
可方南忆今天问了这个问题,又让宋千予觉得有些为难。
一个不可能的命题,又何来的答案呢。
只是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给了方南忆这般错觉。
宋千予还在筹措该怎么开口,却没想到第二个人闯进了她的这个帐篷。
来人一身黑色。
黑色的冲锋衣搭配黑色的工装裤,高挑的身材只是进入就带来了偌大的黑沉压迫感,将这不大的帐篷笼罩。
——是唐鹤唳。
真正看到唐鹤唳的时候,宋千予反倒更说不出来话了。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国外吗?
唐鹤唳走进来端了一杯热水,见到方南忆浓黑的眸子不断地加深,将宋千予挡在自己身后,看着方南忆低声说:“方医生看来还是太闲了,还有时间来关心我的妻子。”
方南忆看着唐鹤唳,明明心里打定了主意,却总是在唐鹤唳面前失了底气。
唐鹤唳好像就有这样的能力,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畏惧,好像他只要微微动动手指就能将人打入地狱。
宋千予看着眼前的唐鹤唳,恍惚间又看到了当年的那个肆意如风的少年。
没有一板一眼的西装,没有一丝不苟的发型,额前凌乱的发丝让唐鹤唳的五官看着有几分冰刃的锋利,举手摇足之间又带着贵族身上第一份的慵懒和矜贵。
大约是那夜受寒感冒了,宋千予没忍住咳了两声。
方南忆想上前查看,被唐鹤唳的身子挡住,片刻后又恢复了一丝理智,说道:“大约是受风寒引起的咳嗽,一会儿我再开一些药来。”
说着,看了一眼宋千予,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却也从宋千予的态度里找到了答案,低眸离开了。
方南忆一走,整个帐篷就只有宋千予和唐鹤唳两人。
宋千予又咳嗽了两声,低头便看见自己面前横过来一个水杯,上面还腾着热气。
可惜顺着看上去,握着杯子的主人反倒是一脸冷然。
“不喝水,看着我做什么?”唐鹤唳冷声质问。
宋千予被他这般忽如其来的态度吓到,赶紧接过水杯,小心翼翼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