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看见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首饰,皮肤被晒得黝黑, 衣服上甚至都有几个显眼的布丁。
“我们做。”那个家长像是下定了所有的决心,眼眶在一瞬间变得湿润。
宋千予点头:“我一定尽力帮你申请到基金帮扶,减免一下手术费的压力。”
那个家长很感激, 想要伸手拉住宋千予, 又觉得自己的手心太过于粗糙,最后讪笑着尴尬站在那:“谢谢医生。”
宋千予主动牵起她的手,一向冷凝的脸上带上了温柔的笑容:“不用谢。”
宋千予回到办公桌前松了一口气, 仔细查看着片子, 制定手术方案。
忽地一侧出现了一道瘦削的身影, 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你就是那个要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吗?”
宋千予摸着他的头:“对。”
男孩却说:“我可以不要手术吗?”
宋千予有些诧异:“为什么?是怕疼吗?”
男孩低下了头:“手术费太贵了。我妈妈每天才能挣十几块钱, 这个手术费要花一万块钱, 我妈妈工作很久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宋千予忽地一阵心疼, 可看着眼前的男孩还是忍不住劝道:“可是这是你的生命啊,你要为了钱放弃你的生命吗?”
“可是我不知道未来能不能帮妈妈赚到这么多钱。”小男孩声音委屈又无奈。
宋千予看着他瘦削的身体, 第一次有了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她手里有钱,可以将钱直接给他们交医疗费。
可这个社会也有运行的规则,如果有一天她因为家里的支持而无条件资助病人手术,那在日后那些依靠着工资吃饭的医生将会被扣上道德的帽子。
想到这,宋千予站在窗口又叹了一口气。
后背忽地一暖,唐鹤唳强势地将宋千予的身子转过来看向他:“你今天回来已经站在这里叹了第八口气了。”
宋千予低头看了一下两人极度靠近的距离。
自从两人上次暂时议和之后,唐鹤唳就忽然像一个狗皮膏药一般成天黏着自己,明明是唐氏集团目前的掌权人可人却好像意外地清闲。
只要有时间总是要送自己上班,晚上还非要等在楼下接。
自己门诊没有病人,他唐鹤唳就天天声称自己有病来就诊,出众的样貌身形早就在她们科室里传开了,纷纷议论他是宋千予的追求者。
就连小刘都要来问她和唐鹤唳的关系,她不敢如实说,只能编造了一个谎言。
“那是我哥哥,听说我门诊没什么病人,所以来给我捧捧场。”
如果说这件事情还能解决,那最无解的就是,唐鹤唳如今就像是一朝一夕之间忽然丢去了脸皮一般,自己只要对着他笑一笑,他便会黏着上来说一些让人面色羞红的情话。
如若是两人关系稍微和谐一些,他便会动手动脚的。
正如此刻,他的大掌不知何时又到了她的腰间,炙热的手掌好像要在夜风的吹拂下将她的腰肢点燃。
唐鹤唳低头俯身在自己耳旁问道:“在想什么?”
明明是极为正常的一句话,偏偏被唐鹤唳借着这句话不断地在她耳根处喷薄热气。
惹得微凉的夜风也在缓缓升温。
“唐鹤唳,你可以站过去好好和我说话吗?”宋千予本想说得严肃些,却没想到开口的声音异常娇软,像是恋人之间的撒娇。
想到这里,她不可控制地脸一红。
而这小小的变化全然被一双好似猎鹰一般的眸子捕获。
“千予,你脸怎么红了?”唐鹤唳明知故问,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和自己的猎物逗乐。
宋千予恼羞成怒:“我不想和你说话了。”说着转身往一旁走去,想要自己静一静。
却不想唐鹤唳今夜就像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她走去哪里,他就跟去哪里:“那我和你说话。”
宋千予彻底被这句话气到头脑爆炸:“唐鹤唳!我现在很烦。”
唐鹤唳不依不饶,相较于她的炸毛,唐鹤唳的眸光里仿佛流转着万里星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继续柔声问:“千予,你可以把你的烦心事和我分享。”
宋千予歪头看着唐鹤唳,一脸不敢相信,唐鹤唳这句话和天方夜谭没有什么区别。
从前她也认为情侣之间要互相分享彼此的烦心事,可她每次和唐鹤唳说的时候,收获的不是无视就是出言讽刺。
直到最后一次,她清楚地记得唐鹤唳和自己说:“以后,千予,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以不要再说这些吗?”
如今,他唐总的脑子是被驴踢了是吗?
闲着没事干甚至想要了解自己的烦心事了。
唐鹤唳一直在看着宋千予,自然能察觉出宋千予脸上的任何细碎变化,他看着宋千予的神色从刚才的炸毛转而变成看着他的不可置信,最后又到怨念。
他猜,十有八九还是和从前的自己有关。
他忽然有些自责,如果从前面对宋千予的时候能多一点耐心和细心,宋千予是不是也不会选择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