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笑那么开心,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吧。
唐鹤唳的个子比她高许多,医院的走廊灯不算太亮,少年单手插兜,嘴角还残留着刚才的笑意,漫不经心地伸手将她刚在扔掉的听筒重新放回座机上。
靠近之时,唐鹤唳身上浓重的烟草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似乎察觉到了,偏偏要往前一步靠近她说:“小宋医生,不是找我吗?”
宋千予回过神来,赶紧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病人不愿意配合治疗,家属还是劝一劝得好。”
唐鹤唳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
宋千予见唐鹤唳还是这般态度,忍不住问道:“你是病人家属吗?”
唐鹤唳被宋千予这话逗笑了:“我是她亲生儿子,算家属吗?”
宋千予不太在乎圈里的那些八卦,但是也曾听说过那位体弱多病的唐夫人。
可……病房里那个明明是跳楼导致的残疾啊。
唐鹤唳似乎看穿了宋千予的疑惑,伸手拽着宋千予往病房的方向走。
猝不及防的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宋千予有些惊讶:“你拉我做什么?”
说完又意识到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又赶紧将头低下挣扎了一通发现无用后,低声怒斥:“你拉我做什么?耍流氓吗?”
唐鹤唳闻言回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宋千予:“不是宋医生让我前来看看我妈妈吗?不陪同吗?”
宋千予看着唐鹤唳这样,竟然无端心软了。
见宋千予没有说话唐鹤唳便直接牵着宋千予进了病房。
谁料那唐鹤唳进了病房也没有松手,唐太太转过身看到的就是唐鹤唳牵着她的画面。
她不可多得地笑了一下,继而淡淡道:“原来你是鹤唳的女朋友。”
宋千予脸都吓红了,唐鹤唳一松手她便退到很远的地方站着拼命挥手否认:“不是的,伯母你误会了。”
又觉得以两家的关系,从前她不知道便罢了,现在知道了总该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又结结巴巴地说:“唐伯……伯母好巧,不对,是您好。”
唐太太的眼神温柔了许多看着宋千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宋千予赶紧报上:“我叫宋千予。”
唐太太了然:“原来是宋家。”说完她看了看唐鹤唳。
宋千予实在觉得在这里尴尬,寻了一个借口赶紧逃了。
自那之后,唐太太便忽然开始接受治疗了。
只是她主动要求给她开催眠药,鉴于她的睡眠状况本就不好,当时的主治医生还是给开了。
那时大家都在欣喜于她终于往好的方面发展,谁也没有想到那是另一个噩耗。
宋千予想到这里,持针器的线在猪心上下错了位置。
外科医生的手要稳更要准,一针之差可能就会导致百分之五十的管腔堵塞。
这对于外科医生而言绝对是致命的。
她每日都会用猪心练习缝合,已经连续许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纰漏了。
她将手里的持针器缓缓放下,静静地感受着自己不安跳动的心脏。
见四下无人之时,她问自己。
“还爱他吗?”
无人回答。
她想起白天唐鹤唳的一句:“我爱你。”
在这寂静的夜却越发显得无力,可奇怪的是心脏却好似被狠狠揪起,猝不及防尖锐的刺疼让她难以再平息。
与此同时,唐家老宅书房。
大而空旷。朝北的方向摆着一张造型感极为独特的紫檀木桌子,桌面边抹冰盘沿线脚。抽屉上有厚重的金属拉环,上面还雕饰着极为复杂的图案。桌腿外翻落在方形的弥式台面上。
龙纹的书柜在桌子后面,齐头而立,里面还有许多书卷,边角的一个四层柜子上又放满了各式古董。
唐鹤唳走进来便自觉寻了一个椅子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端起一侧的茶喝了起来。
唐老爷子也没有说他什么,只是瞪着他冷哼一声:“你大哥来我这恭恭敬敬,你倒是没个正形。”
唐鹤唳神色自若:“大哥那是来找您告状,我是来给您带好消息的。”
唐老爷子眉毛一挑:“哦?我倒是想听听你还能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
唐鹤唳嘴角带着不可多得笑意:“我要结婚了。”
唐老爷子却像是在听什么笑话,笑了几声后冷嘲道:“人家宋家要和陈家联姻就把你刺激得也要找一人结婚?”
唐鹤唳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我没有那个精力再找一个人。”
唐老爷子:“所以呢?”
唐鹤唳理直气壮:“所以宋千予只能嫁给我。”
唐老爷子看着唐鹤唳被气笑了,伸手指了指却又几次将想要说的话咽下去。
可瞧着自家孙子的那个嚣张劲又实在忍无可忍:“我从前一直以为外界说你的疯是对你的一种污蔑,如今看来那倒确实是你的形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