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予看着那碗粥心里五味杂陈,在手心里的滚烫的温度也带着要将她融化的趋势。
宋千予想自己还是喜欢唐鹤唳的吧。
不然为什么庆幸是他,不然为什么希望是他,不然为什么不推开他。
只是这碗也很重,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沉重积压在她的跳动的心脏上,偶尔让人难以喘息。
“试试看,我们家厨师叫我做的,不好吃一定是他们没有教对。”唐鹤唳有些别扭地说道。
宋千予看破不说破,唐家的厨师都是个顶个的大厨,唐家有钱,唐老爷子对用食挑剔自然愿意花大价钱请好的厨师回来做饭。
眼下这一碗粥色香俱全,闻着味道也是记忆里在唐家喝到的那一碗鲜美的粥。
宋千予饿了许多天的食欲在此时被无限放大,赶紧拿起调羹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宋千予痛苦面具:“唐鹤唳,好难吃。”
唐鹤唳不相信:“宋千予,你要求不要太高了。”
宋千予也不想多说,将那碗粥递给唐鹤唳,自己伸手将一侧的水杯拿过来喝着。
唐鹤唳半疑着吃了一口,当即吐了出去,下意识吐槽:“太咸了。”
宋千予就坐在一侧好整以暇地看着唐鹤唳的反应,顺势送上一杯水。
唐鹤唳边喝边吐槽:“太难吃了!”
宋千予点点头,这里本就没有什么调料,唐鹤唳就放了盐和味精,又放了很多,自然难吃。
只是,宋千予悄悄地打量着唐鹤唳,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毕竟是唐鹤唳第一次做饭给自己。
她是不是应该说一些好听的话,不要打击到他。
宋千予不擅长说这样的话,自己低着头想了许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开口,却见唐鹤唳起身往外走去。
宋千予赶紧叫住他:“唐鹤唳。”
唐鹤唳回头,眼眸里没有怒意:“我出去打一个电话,等我一下。”
宋千予懵懂地点头。
片刻后,唐鹤唳回来,再看宋千予的时候神情轻松了一些。
宋千予对唐鹤唳忽然的转变很好奇,可又不知道自己能以什么身份问。
就这样强压着心思,坐在那里。
唐鹤唳看着宋千予,有些不习惯这忽然安静下来的帐篷,清了清嗓子问道:“准备在这里多久?”
宋千予低头看了看自己骨折的地方,摇了摇头:“不知道。”
支援的医生有限,多一个医生也就多一份力量,再说了她不想半途而退。
唐鹤唳沉着脸,声音忍不住严厉了一些:“不知道?宋千予,你不把自己的命折腾在这里不甘心是不是?”
宋千予莫名被凶了一顿,撇着嘴心有不满:“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唐鹤唳气笑了:“你的事情?”
“宋千予你怎么不等死的时候再和我说这句话?当时余震有多少流石下来你知道吗?我要是晚到一点,你就被埋进去了。”
宋千予怎么会不知道那时的危险,但是危险从来都不应该是她作为一名医生逃避的理由。
“所以我很真诚地谢谢你。”宋千予不想和唐鹤唳起争执。
唐鹤唳面色不悦:“谢我就跟我回家。”
宋千予摇头:“这里人手紧缺,如果我走了,人手不够,伤民的伤势就不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处理,那么这里的死伤就会更大。”
唐鹤唳只觉得宋千予疯了。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伤成什么样子了?你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唐鹤唳压抑着怒意,几番深呼吸后试图和宋千予讲道理。
宋千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只要烧退了,我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唐鹤唳神情越发严肃起来了,他盯着宋千予:“那你的安全呢?谁能保证?”
宋千予嘴硬:“这里有救援人员。”
唐鹤唳笑了一下,继而又是万般的无奈:“他们会救你,可是只有我最不希望你死。”
宋千予看着唐鹤唳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能感受到唐鹤唳眼底的那份心疼。
像是一根无形的羽毛挠着她的心肝肺腑,最后一一缴械投降。
这个时候的宋千予是心软的,她想不出任何的理由和话拒绝唐鹤唳。
便点头答应道:“好,我会和主任去申请。”
唐鹤唳伸手摸了摸宋千予的头顶,大手带着安抚的神奇功效。
没过一会儿,整个营地引起了一片骚乱,孩童的嘴里洋溢着些许欢呼声。
宋千予也好奇,虽然只能卧病在床但是也想看看,便努力地侧着身子向外探去。
唐鹤唳抱着电脑,处理着工作,键盘敲打的声音时不时响起,偏偏眼神未动分毫。
“想出去看?”
宋千予赶紧转过身来点头,她腿伤的时机不好,这里条件简陋都没有一个轮椅,唯一能出行的工具,大约便是祈祷着唐鹤唳能好心搀扶一下她。
“好好养伤。”唐鹤唳说。
宋千予撇嘴,又不肯轻易服输:“唐总好好工作,我自己去。”
唐鹤唳听到这句话终于舍得从笔记本电脑里抬头,低声警告着:“宋千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