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雪时_南川了了【完结+番外】(80)

  容娡呼吸一紧,连忙去推他的肩,不明所以的问:“你做什么呀?”

  谢玹满脸从容不迫:“你令我低头,不是要我吻你?”

  容娡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话,脑中轰然一声,面红耳赤,舌头好似打了结,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我我是要拂去你头顶的落叶!”

  她有些不大想同这个人说话,方才心中生出的愧意荡然无存,抬手飞快地摘下他发丝上沾着的枯叶,示意他看。

  谢玹清沉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即便是如此,他的面容依旧覆着霜雪一般无波无澜,丝毫不见羞意。

  容娡面颊滚烫,僵硬地站了一会儿,不自在的丢开枯叶。

  依她看,分明是谢玹这个古板迂腐的人想亲吻她,却觉得有悖君子端方,羞于说出口,便说成是她想。

  她仔细地观察谢玹的神色,试图找出一丝端倪,继而借机撩拨他。

  然而谢玹神色坦然从容,没有一丝羞赧的不自然。

  ——他是真心觉得容娡是想索吻。

  似乎不是第一次这样觉得了。

  容娡一时哑然。

  她回忆起自己曾为了引诱他而作出的轻浮举动,结合眼下境况来看,难免觉得自己是在玩火自焚,又是一阵脸热。

  好半晌,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哥哥,你是在祈愿嘛?”

  谢玹的视线自她脸上转移,看向榕树,轻轻颔首。

  容娡“喔”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对窥探旁人的心愿并无什么兴趣。

  见她兴致缺缺的模样,谢玹薄唇却微微抿起。

  “不想得知我许的是何心愿么?”

  容娡未曾想到他会这样问,有些讶异,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脸。

  见他眼眸冷澈幽沉,视线隐约有种探究的压迫感,她忙柔声道:“怎会不想,只是我听闻心愿若叫人得知,便不会灵验,所以没有过问。”

  谢玹若有所思地颔首,淡声道:“无妨。”

  容娡一头雾水,心中有些异样,一时啼笑皆非。

  谢玹着实令人难以捉摸,以往对她不上心时,目中无尘,像一块难以焐热的冰,如今对她上了心,虽不似以往那般无从下手,但言行皆透着古怪,时不时冒出一些令她始料不及的举止,反而更为棘手,让她心慌意乱。

  这便是无情无欲之人动心之后的模样么?

  容娡以往从未接触过他这样的人,对此无法判断,觉得稀罕又怪异。

  但只得配合他,试探着软声问:“哥哥许的是何心愿?”

  谢玹的神情恢复温雅淡然,温和地看着她:

  “愿,你我平安。”

  如她所料,他的心愿果然同她有关。

  容娡心念微动,默不作声地环住他的腰,动作间,带着些下意识的依赖与不自觉的讨好。

  她亲昵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一想到谢玹这样的人,竟会为她而许下心愿,她的心中难免得意忘形,很快便将察觉到的那点异样抛之脑后,露出愉悦的笑容。

  然而得意过后。

  不知为何,容娡的心里却浮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

  翌日一早,一行人便离开佛寺,踏上北上之路。

  此行虽是跟随谢玹,但因着有谢兰岫同行,容娡在她面前做惯了乖顺听话的女儿,不能明目张胆的与谢玹同乘。谢兰岫又不允她单独乘车,容娡便只得与母亲共乘一辆宽敞的马车,鲜少有同谢玹见面的机会。

  途中谢兰岫三番五次敲打她谢玹的身份,容娡对此知之甚少,只知他如今官位,并不知出身,便三缄其口。

  谢兰岫虽出身谢氏旁支,但少女时便跟随调任的父母南下,已有十多年不曾回过洛阳,对如今谢氏的小辈亦不大熟识,听说了谢玹的名讳后,一时也想不到他究竟是谢氏的哪位公子。

  后来,她与护送她们的侍从渐渐相熟,便有意无意地提到,自己与女儿是要去投奔谢氏,隐晦地问及谢玹的出身。

  容娡一向很会说话,舌灿莲花,作为她母亲的谢兰岫,与之相较更是不遑多让,能说会道,很快便令那侍从放下戒心,透露一二。

  谢兰岫听罢,面色微变,回来后悄悄同容娡说起,语气复杂:“他竟是谢氏长房嫡出的大公子。”

  嫡出长子,如无意外,日后会接管谢氏一族。

  这样一个倾尽心血才能培养出的继承人,如今掌权的家主,会允他娶容娡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表姑娘么?

  谢兰岫衡量一番,心中发沉。

  容娡不知这个身份代表的沉重意义,默诵着诗书,随口附和她几句,没放在心上。

  此番北上,他们要投奔的是谢家四房。

  谢兰岫的祖父与如今谢家家主谢奕的父亲同父所出,她算是谢奕这一辈人的堂妹。但四房的崔夫人与谢兰岫的祖母崔氏出自一脉,关系要比其他支系亲厚一些,他们同四房也熟稔一些。

  一年前,通财之风盛起时,容娡的兄长正是被四房的人接走教养。

  容娡并不大在意什么长房四房。

  她毕竟尚且年少,于她而言,只要能安身立命,便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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