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一路上都是空白的,踩上了办公室的台阶时,才开始担心钟枝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很生气,肯定要气死了。
越靠近办公室,心跳的越快,越紧张。
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刚走到门口,还在想要不要打“报告”时,里面钟枝穿着一件黑色工作服,工装裤,高跟鞋,手上还捏着她那个已经摔碎的手机,面无表情朝她走来。
陈甸甸盯着钟枝,正想开口叫一声妈,直接被她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很响亮。
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都被惊动了,发出了有人欲要站起身带动椅子而发出的剧烈摩擦声。
连毛月都愣了一下立马站起了身。
“钟妈妈……”
钟枝眼睛还泛着红血丝,低着眸,声音有些崩溃:“陈甸甸,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你是故意折磨我的吗?你是觉得我还不够累是不是?!”
陈甸甸只是低着头,束在而后的短发被她那一巴掌打散开,凌乱发丝盖住半张脸,她只觉得那张脸发麻又充血,嘴巴都有些疼。
耳朵也格外胀痛灼热。
或许在十六岁这个年龄,女孩的皮肤都过于娇嫩,轻轻拍一下就能弄出红肿痕迹,更别说,刚才的钟枝根本没留情。
等钟枝气的手抖,从办公室离开,陈甸甸才抬起头朝着钟枝的削瘦背影看了一眼。
她没回班级,顺着楼梯道下去到附近的厕所旁边水龙头处洗了洗脸,用冷水敷着脸。
站起身往操场走,眼睛被吹过来的风吹的干疼。
她不太想回教室让别的同学看到她的狼狈,只是坐在操场上反思自己玩手机被发现的行为。
或许班级的氛围给她带来的影响,她并不觉得玩手机会给她的学习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她也只是下课看一眼。
但校规就是校规,违反的人是要受到惩罚。
一直坐到下课,陈甸甸出了校门,掏了掏口袋里的几块钱,用对面书店老伯的座机打了个电话给齐昂。
对面接通的挺快,陈甸甸就问他在哪。
“我在家呢,我给你发信息怎么没回。”
陈甸甸说:“手机没电了,我用的阿伯的座机,我去找你吧,就上次那个公寓吗?”
齐昂嗯了一声,又问她:“你知道在哪吗?”
陈甸甸说知道,就忙不迭挂了电话,再打付不起钱了。
她还要坐公交过去。
差不多坐了一个半小时,陈甸甸才到了他公寓的那条路上。
她歪头看到路边有卖沙冰的,可惜没有钱,现在上去跟齐昂要了钱再下来买应该也来得及,奶奶蹬着三轮车的速度很慢。
她忙不迭地跑了进去,或许是上次来过,这边的门卫又不是很严格,她已经熟门熟路了。
一栋一楼,走进去,摁了两下门铃,站在门前等。
等里面的门一开,陈甸甸咧着唇,双手张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齐昂,声音也敞亮:“公主闪亮登场!齐昂你——”
快给我八块钱。
话音刚落,她目光愣怔地看着眼前站着的陌生男人,忙不迭地往后退:“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没错啊。
陆锦容盯着她,摆了摆手:“你没走错,你是陈甸甸吧?他在卧室洗澡呢,你进来吧。”
陈甸甸愣怔地哦了一声,等走进去后发现除了面前这个穿着打扮都跟花蝴蝶似的陆锦容,里面还坐着几个同样穿着校服的男生,她认得出来,那校服是一中的统一制服。
陈甸甸摆了摆手,礼貌又拘谨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几个男生正低着头在组团打游戏,看到有人过来,还听到了那么一声,脸上憋着笑,互相对视了一眼,轻咳,跟着摆手打招呼。
“你好你好,昂哥去洗澡了。”
旁边有人在嘀咕:“我说他怎么去洗澡,还不让我们抽烟了……”
陈甸甸坐在对面,也没坐下,以为他们是已经约好了有事,便问了一句:“你们是有事吧?那我就先走了,帮我跟齐昂说一声,我等改天再找他。”
“别啊!”陆锦容忙不迭站起身,“我们没事,就来暖房的,我们这就走了,还有别的局呢,是吧?”
说完使着眼色给旁边的人,几个男生接收到讯号,立马站起身狂点头:“哦哦对,我们这就走了。”
说完几个男生挤挤攘攘从她旁边往门外冲出去,几秒过后,房间里空无一人。
陈甸甸沉默:“……”
她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的烟灰缸中间没有倒干净的烟灰,脚一动,又踢翻了脚边放着的好几瓶啤酒瓶。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齐昂估计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灰色运动裤,湿漉着头发走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白色毛巾。
看到玻璃碎了,忙不迭地走过来说:“你别动,一会我扫一下。”
陈甸甸扫了一眼齐昂,往旁边挪了挪,任由碎片碎在地上。
“你们还喝酒啊。”
齐昂拿着扫把,毛巾还挂在脖子上,脸上被热水冲的很红,浑身的燥热,仿佛带着水的高温,丝丝缕缕溢出来。
“他们喝的。”
嗓子有些低哑,一瞬间,那些清越的少年感尽数褪去,异样的成熟。
变声期。
陈甸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